K-pop 始祖?美國 50 年代金氏姊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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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姊妹花。 圖片來源:GAB Archive / Contributor / gettyimages

K-pop 熱潮席捲全球,少女時代、TWICE 等女子組合備受追捧。其實,早在 50 年代,已有 3 位韓國少女遠渡大西洋,到達美國展開歌藝事業‎。儘管曲風與今天的 K-pop 迴異,「金氏姊姊花(the Kim Sisters)」還是在彼岸掀起「K-pop」熱潮。她們的故事,要由韓戰說起。

1950 年 6 月,北韓軍隊越過 38 線攻打南韓,迅速佔領首都漢城(今首爾),金淑子的家園亦被摧毀。儘管美軍為主的聯合國部隊其後重奪漢城,但無家可歸的金淑子,在 1951 年只能與多達 22 人,一同居於一所磚砌小屋。屋內沒有廁所,環境惡劣,挨餓亦是常事。

幸而,金淑子的母親李蘭影當時已是著名歌手,得以在軍營為美軍表演,換取士兵酒水打賞,再到黑市以酒換米。但包括淑子在內,李蘭影要照顧的孩子多達 7 人,只有得到更多表演機會,才能餵飽一家。金淑子接受「歷史頻道(History)」訪問時稱:「孩子們都要食物,當時我的母親承受巨大壓力。」為了減輕母親負擔,金氏姊姊花終於誕生。

李蘭影從黑市找來美國唱片,訓練當年年僅 9 歲的金淑子、同齡堂妹金民子及 8 歲妹妹金愛子三人唱歌。1953 至 58 年間,三人在各處美軍軍營演出,所唱都是練習得來的美國歌曲,同時演奏結他、色士風及鼓等各種樂器。儘管當時三人英語能力有限,仍受到美國大兵們的歡迎。演奏樂器多達 13 種的金淑子坦言,對自己當年表演甚麼其實不解:「我們不懂英語,都不知道自己在唱甚麼。但身為表演者,就是要裝出懂得的樣子。」

金氏姊妹花 曾與美國知名歌人 Dean Martin 同台演出。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1959 年,拉斯維加斯的製作人 Tom Ball 相中金氏姊姊花,邀請三人前往美國表演。此前,Ball 從美國士兵口中耳聞三人,士兵對她們獨有的音樂才華及魅力讚不絕口,稱她們會風靡美國。經理人花上 4 週時間,宣傳姊姊花在雷鳥酒店的演出;三人最終如士兵所言,演出成功。其後,姊姊花陸續轉至拉斯維加斯的星塵賭場酒店演出 15 年、希爾頓酒店演出 5 年,及在假日賭場演出 15 年。

不過,金氏姊姊花首次在星塵賭場酒店的大型演出,是以「中國娃娃歌劇團(China Doll Revue)」為名。儘管表演設計突出三人的異國形象,但金淑子認為,她們的表演不是純粹以東方化(orientalizing)示人,觀眾對姊姊花本身的韓國文化背景,亦抱有興趣。「我們是文化大使。當有人說很喜歡我們穿著的和服時,我們會解釋『不是,這是韓服』。」

除了音樂才華及文化特色,何以金氏姊姊花能在異地走紅?澳洲國立大學韓國研究所所長 Roald Maliangkaij 認為,美國投入韓戰的背景,以及姊妹花的經歷都是原因之一。他認為,伴隨著國民對參與韓戰的支持,她們的故事可作宣傳之用,以肯定美國支援南韓的決定。Maliangkaij 亦提到,金氏姊姊花的「美國夢」成真,更成為當時美國移民的模範。「她們可算是鼓舞移民方面最重要的力量。對韓國人來就,她們就是理想的移民者形象。」

繼金氏姊姊花成功後,有不少韓國樂團嘗試模仿她們,例如 Kimchi Kats、the Pearl Sisters、the Chong Sisters、the Yi Sisters 等。這些組合以特有的韓國民歌,混合西方搖滾及流行樂演出。Maliangkaij 特別提到,當時在美的韓國樂團,對美式歌詞尤為熱衷:「歌詞專注於發掘內心及個人主義。」然而,Maliangkaij 稱,這種美式韓風歌曲在當時的韓國受到打壓:「任何談及思考個人生活的東西,都是非法的。」

因此,早期 K-pop 的黃金時期並不持久。1975 年,時任韓國總統朴正熙,宣佈「淨化流行音樂措施(Purification of Popular Music Measures)」,通過禁止銷售 K-pop,終結韓美音樂合流的現象。Made in Korea: Studies in Popular Music 一書提到:「此措施是國家法律的一部分,允許政府逮捕任何持反對意見的人。」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社會學教授 John Lie 指:「朴正熙所為,針對韓國僑民及促進民族主義,避免美國的頹廢文化進入韓國。」但 Maliangkaij 認為,當時政策未有完全成功根除 K-pop。「這些音樂在黑市仍然活躍。1979 年朴正熙遭暗殺後,地下 K-pop 的冒出更加明顯。」

外觀統一的金氏姊妹花受到歡迎。 圖片來源:thekimsisters.com

K-pop 發展無法抵擋,但即使是今天的 K-pop,似乎亦能找到當年淨化措施的痕跡。 Lie 認為:「現時的 K-pop 組合,亦避免暗示負面訊息。公司及製作人嘗試以更正面、更溫和的美國風格,進佔世界市場的一部分。例如相對較少展示紋身,避免暴力及毒品等題材。」

談到變化,金淑子認為,當年經常寄錢回國養家的金氏姊妹花,與今天的 K-pop 其實擁有相同的文化價值。保持健康形象、旨在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這種戰時的職業道德,今天仍貫穿韓國。Maliangkaij 則從觀眾的角度,歸納兩者的繼承關係:「相似之處在於,兩者都有著鼓舞人心的故事背景。加上統一的外觀,看起來十分可愛,這就是現時 K-pop 極為流行地方,是一種視覺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