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廣東話對白,重現 19 世紀澳洲淘金熱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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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 SBS 電視劇「新金山」(New Gold Mountain)劇照。 圖片來源:SBS

澳洲 SBS 電視台最新電視劇「新金山」(New Gold Mountain),相信是澳洲史上最多廣東話對白的劇集,引起不少迴響。故事以 1850 年代澳洲淘金熱為背景,一宗謀殺案揭開華人與白人和原住民的複雜關係,他們既互惠互利又互相猜疑,歷史學家 Keir Reeves 就分析劇集,細訴 19 世紀澳洲的多元文化面貌。

故事發生在澳洲維多利亞州巴拉瑞特(Ballarat),廣東話曾譯作「孖辣」,原本只是大英帝國名不經傳的放牧地點,1851 年發現黃金後,澳洲境內投機者蜂擁而來。繼美國三藩市舊金山之後,澳洲也因而得名「新金山」,造就另一波淘金熱,1852 年首批華人從廣東慕名而至。

電視劇把焦點放在華人淘金經驗上,以華人礦工工頭 Leung Wei Shing 角度出發,身邊有處處碰壁的親兄弟 Leung Wei Sun 和忠實助手 Gok,一宗礦場的懸疑謀殺案,使他遭受華人和白人勢力夾擊。妻子離奇失蹤的愛爾蘭礦工 Patrick Thomas、擔任報館老闆的英格蘭寡婦 Belle Roberts、默默耕耘的原住民婦女 Hattie 也捲入其中,他們代表著不同文化背景,來自世界不同角落,卻因淘金熱在澳洲偶遇。

在台灣出生、澳洲長大的導演 Corrie Chen 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強調,華人和白人定居者是差不多時間抵達澳洲,大家都受到澳洲的機遇吸引,選擇以淘金熱為故事背景,皆因這是澳洲多元文化主義的起點。

近 30% 劇情涉及廣東話

任職澳洲聯邦大學歷史學教授的 Reeves 指出,當時華人多數透過鄉親網絡赴澳淘金,分別以廣東台山人、五邑人和三邑人為主,他們各自成立同鄉會而培養手足情誼。主角 Wei Shing 正是按此招募新血,隨著故事推進,亦進一步凸顯華人與各同鄉會之間的複雜聯繫和效忠關係。

Reeves 讚揚,導演在鋪陳謀殺案的緊湊劇情之餘,還生動捕捉淘金熱的社會實況。縱然白人與華人充滿種族主義衝突,但劇中 Wei Shing 與 Belle 結盟,也真實反映各族偶有互惠互利的合作;他們經常面對模稜兩可的抉擇,卻為著把握淘金的機遇,大多接受殖民統治的待遇。

除了在疏芬山礦場(Sovereign Hill)遺址取景,劇組認真用上大量廣東話對白,以盡可能還原歷史原貌。對白指導關晴怡(Samantha)接受 SBS 廣東話電台訪問指出,估計近 30% 劇情涉及粵語,不少重要訊息都以此交代,反映廣東話不是賣弄多元的陪襯品。她為如實還原當時的廣東話,翻查大量書籍和粵話殘片,最終以偏重廣州腔的口音為準,「當時的粵語與現代人的理解可能會有很大出入」。

導演還嘗試代入當時華人心境,以影像描繪初到澳洲的文化衝擊。Reeves 指出,很多原籍廣東的華人,都是經香港、澳門或廣州港口出發,到達澳洲後所見的動植物幾乎都與家鄉截然不同,導演便利用魔幻寫實主義手法,嘗試呈現 Wei Shing 初遇袋鼠的內心衝擊。

繪於 1865 年的巴拉瑞特淘金情況。 圖片來源:Sepia Times/Universal Images Group via Getty Images

事實上,澳洲劇集不是首次以淘金熱為題材,最早可追溯至 1970 年代,但 2004 至 06 年美國西部犯罪電視劇「無法無天」(Deadwood)卻改變淘金熱作品的敘事。該劇以 1850 年代美國黑山淘金熱為背景,劇情以華人頭目 Mr. Wu 與狡猾多端犯罪分子 Al Swearengen 的交易推進,在種族主義的表面下,大家透過商業利益結盟,類似的族群關係描寫也影響著「新金山」敘事。

至於主角 Wei Shing 的角色設計,不但與澳洲電視劇 Mystery Road 主角 Jay Swan 相似,兩人同樣足智多謀又充滿內在矛盾,在澳洲偏遠地區歷險,穿梭於不同世界。「紐約時報」文章更推斷,Wei Shing 原型或來自澳洲最早華人偵探沈福(Fook Shing)—— 他在 1850 年代抵達澳洲淘金,其後與其他華人前往墨爾本唐人街定居,被任命為專責華人治安的警員,對「華人犯罪集團的深入認識」,使他在警隊和華人社區備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