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沉沒為甚麼會是「全球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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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置在法國加龍河(Garonne river)的單車。 圖片來源:Alain Pitton/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過去,曾有本地共享單車公司旗下多架單車疑遭惡意破壞並拋入水中。共享單車沉落河堤或海濱,不只令本地相關企業頭痛,更是全球現象。巴黎、阿姆斯特丹、墨爾本、聖地亞哥、西雅圖、馬爾默等眾多城市,都有單車沉沒的問題。即將出版新書 Two Wheels Good 的新聞工作者 Jody Rosen 就在英國「衛報」指出,隨著共享單車項目增加,相關情況變得更嚴重。

單車城市聞名的阿姆斯特丹,單車沉沒問題由來已久,一度堆塞市內 165 條運河,殘骸括損來往船隻的底部。因此,當地多年前衍生出拾荒者的「釣單車」(fietsen vissen)活動。他們持鉤狀長桿,乘艇在河上來回鉤起單車,將以廢品轉售圖利。至 1960 年代,「釣單車」由阿姆斯特丹水務當局接手,Rosen 指當時單車堵塞河道的問題有改善,但每年仍有約 15,000 架單車自水中吊出。

據估計,阿姆斯特丹有 200 萬架單車,以及約 48 公里長的河道;無處不在的河道,也就成了當地人丟棄舊單車時最方便的垃圾筒。傾倒「單車垃圾」於水體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水體可以掩蓋這行為。東京井之頭公園的井之頭池,在 2014 年排乾池水時也發現池底有數十架單車。Rosen 進一步認為,沉沒單車是全球範圍的「隱藏習俗」。

阿姆斯特丹水務公司吊起沉入河底的單車。 圖片來源:Waternet / Facebook

巴黎在 2007 年推出單車共享服務 Vélib‘,在全市提供 14,500 架單車。時至 2016 年,市內的聖馬丁運河進行排乾疏浚工作,大批「寶物」浮面,其中就包括幾十架 Vélib 以及許多其他單車。Rosen 指,當中各牌子、年份的單車都有,一些沉落前已經殘破、一些變得彎曲或已缺失車輪,也有部分車架完好無損,就是缺了握把。意外或者會引致單車墜入河中,但 Rosen 相信,河裡的單車多數非意外所致,而是遇上一些人作隨機破壞。

破壞一架單車,對部分人來說可能很有趣,過去甚至流行一時。Rosen 引述一名在英國劍橋郡彼德堡(Peterborough)成長的英國人指,60 年代時,當地男孩會偷單車去兜風,再將車拋到河裡,以惡作劇作結。路邊單車,尤其是現時的共享單車,更是誘人目標。Rosen 解釋,共享單車或者因為不屬於個人所有,而被破壞者視為合理的破壞遊戲對象。這些單車散佈並停靠在行人路上,沒有停泊架,最終容易被人惡意弄得車架磨損、剎車線斷掉。

共享單車行業自然是當中最大損失者。意大利有公司就因為太多單車被扔進台伯河,最終停止在羅馬的業務。而最觸目的例子要數中國,在 2016、17 年,當時全球最大的共享單車公司 ofo 及摩拜,在中國南方的河流打撈出逾 3,000 架共享單車。此外,又有影片拍得上海有男子將摩拜的單車扔入黃浦江、一群孩子在拆除共享單車、老婦揮錘撃打共享單車等等。除了破壞,偷車拆零件而要掩埋罪證,也可能相關行為的原因之一。另外,據報在上海扔單車的男子是認為「摩拜單車的晶片不安全,會洩露用戶個人信息,例如他們的位置」,所以作出破壞。

2021 年,一份關於全球共享單車行業的報告指出,「預計單車破壞和盜竊增加,會阻礙市場增長」。但命運類似的,不止共享單車。近年有城市引入共享電動滑板車計劃,同樣也有行人對這些滑板車胡亂停放的現象感到不滿,也有駕駛者認為滑板車不適合在道路上出現。結果共享電動滑板車又遭到類似的結局。在這股「滑板車之怒」(scooter rage)下,洛杉磯有滑板車被推入公廁、埋在沙裡、扔進大海;而在德國科隆,潛水員更在萊茵河底發現 500 多架電動滑板車。

共享單車的出現,既增加了城市的單車數目,被毀車輪的數目也隨之增加,最簡單直接的原因可能是變舊、壞了、惡意破壞,但 Rosen 認為棄單車的現象,講述了當代故事。單車沉沒背後的含義及結果雖然遠未清晰,但隨著數量一直埋疊,遲早會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