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美大戰 —— 卡邦尼源自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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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米蘭一間餐廳提供的卡邦尼意粉,醬汁色澤偏黃。 圖片來源: Jakub Porzycki/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隨著 cafe 在香港盛行,卡邦尼意粉也變得如沙爹牛麵般普遍,但它其實源自何處?何謂正宗?繼兩年前「紐約時報」介紹加入番茄的卡邦尼食譜被意大利人狠批破壞傳統,日前再有「金融時報」刊文指這道菜是由美國人發明,在意國引起嘩然。區區一盤麵,何以人們如此在意它的「血統」?

意大利飲食作家 Eleonora Cozzella 報道「全國卡邦尼日」多年,曾結集成書出版 The Perfect Carbonara,在 2020 年贏得美食世界食譜獎。她形容,這款經典意粉是「意國天才和美國資源的結合」。根據羅馬 Trastevere 地區多位旅館主人的後代,二戰結束後大批美軍在此享用「意麵早餐」,用上意國人從黑市買來的美國煙肉和英國蛋粉。無獨有偶,首個卡邦尼食譜乃於 1952 年在美國出版。

1954 年 8 月,雜誌 La Cucina Italiana 發表首份意式卡邦尼食譜。Cozzella 直指:「它的內容很怪,包含番茜甚至格呂耶爾芝士!就好像他們只是道聽途說,亂寫一通。」但羅馬米芝蓮一星餐廳 Pipero 大廚、被譽為「卡邦尼王者」的 Alessandro Pipero 表示:「沒有人擁有食譜的商標。老實說,我不在乎由誰發明。」他只關心如何令醬汁充滿蛋香並呈奶油狀,把意大利煙肉 Guanciale 炸得外脆內嫩。

卡邦尼意粉在美國相當普遍,近日意大利美食專家 Alberto Grandi 更撰文指這道菜是由美國人發明。 圖片來源:Essdras M Suarez/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

意大利美食科學大學的 Michele Fino 教授更直斥,相關爭論「荒謬又危險」,當中可能潛伏有毒的民族主義。「人們不覺得它重要,但它營造了某種氣氛,令人覺得不該忽視。」他認為,意國人對起源過分「執著」,以一系列圍繞食物、被視為古老而神聖的「真理」來建構身份。譬如他們指加入厚忌廉是對卡邦尼的褻瀆。但其實約 40 年前,有「現代意大利美食之父」稱譽的 Gualtiero Marchesi 便會這樣做。

雖說同類話題多不勝數,但意大利正爭取將其美食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遺產名錄,如今出現「卡尼邦為美國菜」之說,難免觸動意國人神經。Cozzella 堅信:「卡邦尼意粉毫無疑問是『意裔』。」即使這道菜或受一種意大利與美國的聯繫啟發而成,但她認為要說「卡邦尼是美國菜」實在勉強。Fino 則表示:「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來自何方,但每天你也在定義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