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盤盤湼槃,桌桌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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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魯首都利馬市中心有一家「海地咖啡館」,1962 年開業,是藝術家、作家、記者匯聚之地,並見證了拉丁美洲臨南太平洋半世紀的風雲。

餐廳至今維持 60 年代風貌,侍應穿深綠色長褲,紅色蝴蝶結領帶,服務殷勤周到,令人體會在麥當勞的全球化之外,餐飲的人性、人文、人道,可以感受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端莊(Decency)。

當然,秘魯不是人間天堂,而是多事之鄉。多年前樓上另有一家唐人餐館,曾遭炸彈襲擊,也波及樓下的「海地」。80 年代利馬是遠近聞名的罪惡城,咖啡館門外的大街時有警匪槍戰。露天座的顧客時時被搶劫,一度每張桌子配有一個鐵箱,保管財物。日裔總統籐森一度鐵腕掃黑,本人則因醜聞入獄,海地咖啡館在街頭目睹興亡,凡此種種,今日皆成歷史。

「海地」今日由意大利人做老闆,因此菜色樣樣精奇,招牌菜吉列豬扒意粉,粉條之精緻,白菌醬汁之香滑,猶勝歐洲大陸和意大利,加上秘魯得天獨厚的肉類,南天得此佳品極食,令人意外。

還有咖啡和熱朱古力,亦屬絕飲。其他如甜品有水蜜桃煎餅和朱古力蛋糕,亦稱艷奇之作。

美食不須山珍海錯,如鮑翅和娃娃魚之類,每在平凡的食材之間,只要泥土豐腴不染,蔬果甘美不華,便盤盤湼槃,桌桌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