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名於世俗黑海的兩位古代哲人

A+A-
亞歷山大拜會第歐根尼,承諾可以實現他任何一個願望,結果第歐根尼嫌他擋到了日光,請他到一邊去。Caspar de Crayer, Alexander and Diogenes。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黑海(Black Sea)位於今日土耳其與烏克蘭之間,這片海只有一道海峽連接外海,海峽所在處就是伊斯坦堡。古希臘人稱黑海為逸居海(Pontus Euxinus,英文意譯作:hospitable sea)。有學者估計,「逸居」之意,並非指在凡間逸居,而是死後靈魂在「地府」安住,因為黑海天氣多變,常常有濃霧和風暴,水手航船入黑海,隨時有去無回,所以才如此稱呼這片海。

在古希臘人眼中,黑海所在處是希臘文明的邊緣,住在黑海以外的人,都是夷人,未經文明教化。但因黑海沿岸有大量木材、金銀鐵礦、黍(millet)或麥類的良田,許多希臘人也遷居到黑海南岸,做這些貨品的轉運生意。商人在轉口港發大財之後,在當地築路建屋,各族居民又去這些港口做交易買賣,到了西元前 5 世紀時,這些轉口港已經變成一座座小城邦(city-state)。有指各族人做交易買賣時,往往有百多位傳譯員在場為各族人傳譯,可見其熱鬧場面。

黑海沿岸聚滿商人與「有錢佬」,但犬儒門派(Cynic)的大哲人第歐根尼(Diogenes),卻出自其中一座黑海港口錫諾普(Sinope,今稱 Sinop)。

錫諾普可謂當時黑海南岸眾城邦之首,此城半島地形,猶如手臂伸向東方,商船能在半島南面停泊避浪。黑海北岸的商船常常泊在這裡補給,而南來的希臘商船,為免冒險北渡黑海,也泊在此港口與外族商人交易。所以這座城市愈來愈富裕,錢多得足以自行發行貨幣,以作交易買賣。

第歐根尼相傳住在大陶缸(另說大木桶)裡,不按城市人的規矩生活。亞歷山大大帝來訪,問他有何所欲,他卻只請亞歷山大大帝站到別處,不要阻他曬太陽。第歐根尼也許比常人更瞭解金錢,因他的父親就是市內鑄幣廠的主管。不幸父親在任主管時,坊間偽幣愈來愈多,令錫諾普錢幣大貶值。兩父子遭人逐出錫諾普城。第歐根尼或因而看透金錢虛偽之處,後來常常勸人貶低錢財的價值

另一位黑海大哲人,則為阿納卡西斯(Anacharsis)。阿納卡西斯可謂「謎一般的人物」,他的事蹟只有史學者希羅多德(Herodotus)記載過。阿納卡西斯來自黑海北部斯基泰人(Scythian)的遊牧部落,有傳是當地王子,又有傳其母親為古希臘人。這位王子就如釋迦牟尼年輕時一樣,到處學道以尋世間至理,情操高尚而聰慧,柏拉圖認為他的品德媲美另一位哲人米利都的泰利斯(Thales),也有記載稱他是塑陶圓盤的發明者。可惜阿納卡西斯因崇尚古希臘文明,將古希臘人常祭的地母神(Cybele)帶回鄉供奉,而遭國王殺死。

「英雄莫問出處」,阿納卡西斯雖為外族人,卻有高尚品德,直到 18 世紀,依然廣為歐洲人所熟識。但當時歐洲人認識他,並不是因為人人都讀過柏拉圖或希羅多德的記載,而是因為有法國作者撰寫長篇小說,以阿納卡西斯為小說主角,而這本書竟成為當時的「熱銷書」。「阿納卡西斯希臘少年遊(Travels of Anacharsis the Younger in Greece)」中,阿納卡西斯以第一人稱「我」記述希臘遊歷,書內載有他與古希臘哲人的對話內文,處處機鋒慧語。不過,史學家認為小說內容全是虛構,主角並非真人。小說雖假,但小說主角的「古希臘遊歷」,在當年法國文藝界掀起希臘古風新潮流。

參考資料

  1. Armstrong, A. Mac C., ‘Anacharsis the Scythian’, Greece & Rome, Vol. 17, No. 49, Jan 1948, p. 18-23.
  2. King, Charles, The Black Sea: a history,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