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噴嚏 —— 閨怨與風寒,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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嚏,即「噴鼻」,鼻孔噴氣之意。問噴嚏之為何事?有人或回答說,這是生病的徵狀。有人則回答說,是有人在背後講他的壞話。

「講壞話、打噴嚏」的典故,由來已久。在宋朝時,這種反應叫「人道我」,即「有人說我」的意思。為甚麼「人道我」會打噴嚏呢?據洪邁「容齋隨筆」所載,相傳兒女私情在冥冥之中能為人所感應,如果有人想念某人,想念到睡不著,對方就會打噴嚏。「人道我」在宋時已經是「古之遺語」,因為這種「愛的感應」出自「詩經」的「終風」。

昔為愛慕,現為是非

「終風」詩裡有一句「寤言不寐,願言則嚏」,這句詩的意思就是說,想念某個人想到睡不著,在床上醒著說話,如此想念這個人,令這個人也打噴嚏。

有人稱,這首詩所寫的人,是衛莊公的夫人莊姜。歷史學者直到今天,依然覺得衛莊公與莊姜這兩夫妻是「千古之謎」,因為莊姜是美女,而衛莊公則是國君,為何兩夫妻竟然無子呢?

莊姜有多美?當時有詩如此說:莊姜的雙手白嫩如茅草初生的嫩芽,而皮膚則滑如凝凍的油脂。牙齒像葫蘆裡的籽一樣,排列整齊又潔白。額頭方正,眉彎如蛾鬚,雙眼烏黑明亮,微笑有酒窩,身材又高又窈窕。

莊姜嫁衛莊公,明明就是郎才女貌,為何無兒無女?原因眾說紛紜,但多種講法的結果都是兩夫妻不和,最終莊姜就如「終風」詩所言,獨自睡,睡不著,想念丈夫,希望想念之情,能令他打噴嚏。

「人道我」的意思,到了現今已經略有改變。現在打噴嚏的因由,是有人在背後講壞話,而不是因為有人想念你想得又愛又恨。此真可謂「嚏情已逝,噴恨長留」了。

冷箭難防,噴嚏宜打

至於打噴嚏的另一種意思,則是生病的徵狀,也許是傷風感冒,也許是鼻過敏。在今天,城市人打噴嚏時以手巾掩口鼻,是禮貌,也是公德。但在 20 世紀中期,坊間的人在噴嚏的時候,多數也不會想起感冒病。英國政府為防瘟疫,曾錄製宣傳片,教人噴嚏時要以手巾掩口鼻。如今回看這段宣傳片,只感訝異。在宣傳片初段,有人坐在長椅上伸腿絆倒路人,後又有人在湖邊一腳踢人落水,旁白說,這些惡作劇或會令人生氣,卻對人無害。之後畫面一轉,就見一位中年男子,在電影院及辦公室內大打噴嚏,旁白則說,此人的噴嚏才是「真正危險」所在。

宣傳片中的浮誇聲畫以及旁白內文,都是由歐洲現代醫學理論而來。而在中醫的眼裡,噴嚏則非「危險致命」之舉,而是保健之奇法。

「紅樓夢」第 52 回,晴雯因病而發燒、頭痛、鼻塞,賈寶玉為令晴雯快癒,命人取來上等洋煙,叫晴雯聞一聞。晴雯聞了幾下,就一連打了 5、6 次噴嚏,打噴嚏之後,雖然沒有立刻病癒,卻總算精神得多了。

中醫認為噴嚏具驅寒之效,所以有「取嚏法」,即以藥物令風寒病者多打噴嚏,以除體內寒氣。病者按時服藥,再以噴嚏作輔,就能早日康復云云。而寶玉以洋煙令晴雯噴嚏以提神,就是中西合璧的「妙方」了。

噴嚏乃自然舉動,就算舊時英國政府的宣傳片聲畫浮誇,也只是叮囑國人噴嚏時掩口鼻而已。但正如孔子謂「過猶不及」,有人在噴嚏時閉口強忍,結果竟致內傷入醫院,輕傷者咽喉破裂,重傷者眼眶氣腫(orbital emphysema)。此等內傷,雖不致命,但「手尾長」呢!

也許噴嚏就是身體向你「講真心話」,這些「真心話」,如果刻意隱瞞不聽的話,就很容易受內傷入醫院。結果小感冒者變成大內傷,而本來在背後談論你的人,聽聞你進醫院之後,必然就跟更多人一起在你背後講你閒話,大談特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