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受火柴工業影響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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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 年,倫敦兩名火柴女工在大罷工前夕留影。 圖片來源: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

大概兩年前,考古學家於英國找到一具年齡介乎於 12 到 14 歲的骨骸。從骨頭顯示,其主人飽受著不同疾病影響,其中一個最為明顯的是疑似骨組織壞死的下顎。

在工業革命的最初,英國跟其他發展工業的國家一樣,生活環境並不理想。大部分人都開始搬往城市,而間接促成了污染及不同疾病的散播。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火柴的流行及需求,造成了俗稱「Phossy jaw」的磷毒性顎骨壞死(phosphorus necrosis)。這種顎骨壞死都源於患者中磷毒,而當中的患者更有大部分是女士及孩童(還不是青少年呢),因為他們的手指相對地幼細。

磷有不同的形態亦有不同的顏色:白色(即一般的黃磷)、紅色、紫色、黑色及最近找到的粉紅色!因為具易燃性,令到人聯想到黃磷可以作為很好的室內照明工具。原先的設計是,因為可以用極少的能量及摩擦力,摩擦火柴頭就可以照明。黃磷到火柴的應用對當時照明及生活模式來說是一大進步,因此火柴需求異常高!並繼而造就了一個名為「dipper」的職位。

每位於火柴製作工廠的「dipper」的工時約長 12 到 16 個小時。工作期間,必須站在一缸有微溫的化學液體面前,用手指拿著火柴的木棒浸落混有黃磷及其他化學物質的液體。而每枝火柴都必須被浸兩次!在風乾之後,才會剪成小根,以盒包裝出售。亦因為工作需要,他們都要吸入由黃磷釋放出來的氣體,繼而增加了得到磷毒性顎骨壞死的風險。

這具 12 至 14 歲的骨骸左下顎骨有大面積骨頭組織壞死。 圖片來源:C. A. Roberts /Anthropological Review

症狀由最初的牙痛,然後到牙齒脫落。之後,臉部開始會腫,在下顎開始出現有化膿的跡象。臉部沿著下顎的位置開始會腐爛,繼而看到已經壞死的骨頭。有時候因為有過多的磷在骨頭裡,因此會於漆黑時發光!研究指出,有 11% 曾經接觸黃磷氣體底下的人,都會於 5 年內出現磷毒顎骨壞死的症狀。這個症狀令到下顎骨(mandible)受大規模感染,而這名青年的左下顎骨有大面積的骨頭組織壞死,甚至延伸到下顎的中間。研究者提出,這些壞死的骨組織最後被受感染的骨頭吞噬。而研究人員更將這個症狀,與歷史上同樣因為生產火柴而出現類似症狀的骨頭比較,發現兩者的症狀完全吻合。

文獻中記載著有關磷中毒的資料很多,但真實找到相關的骨頭卻是第一次。不過,由於當時曾經有很多相關中毒個案,相信這些受磷毒影響的骨頭,會陸續隨著考古學的發展慢慢浮現,繼而令到以前火柴對人體造成的傷害,這段歷史不被遺忘。

參考資料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李衍蒨 骸骨傳記

一名香港土生土長的骨頭說故人,馬不停蹄地飛到世界各地尋找及代言骨頭的故事,讓他們成為事情最後及誠實的無聲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