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戰爭論 —— 戰爭就是政治,政治就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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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有坦克步槍飛機大砲兩軍交戰的軍事行動,但其實「戰爭」在社會中無處不在;圖為電影「戰逆豪情(Fury)」劇照。

我們香港人總覺得戰爭離我們很遠,在我們想像中,戰爭是有坦克步槍飛機大砲兩軍交戰的。看不到坦克步槍飛機大砲,看不到爆炸,就覺得自己不是在戰爭,這是正確的嗎?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那就是戰爭是甚麼?如果我們不知道戰爭是甚麼,又憑甚麼認為戰爭與我們無關?

如果你老母用藤條打你,打到你服從她已是戰爭,而且是一場你向她投降的戰爭;也同時是政治,因為她用武力壓倒了你的意見,建立了你對她服從的關係;如果你死都不聽你老母的話,那你就是不投降,戰爭就會持續;如果最後你堅持到底,老母發覺再打你也不服從,放棄了不再打你,覺得你不能管教,那就是你老母投降,戰爭也是結束了:你是戰爭的勝利者。

這說法是否有點突兀,但好像又不能說是錯的感覺?這正是在克勞塞維茲(Carl Von Clausewitz)的「戰爭論」中對這問題倒有答案。它說:戰爭就是政治的延伸,所謂戰爭就是透過武力,去迫使與你意見不同的人,服從你的意見。誰說你老母不能對你開戰?誰說你沒有對你老母投降?誰說你老母不能對你投降?藤條沒有坦克那麼有型,但誰說它不是屈服別人服從的工具?

戰爭就是社會與社會關係的改造,是人與人之間透過武力改變雙方的關係與態度。美國在太平洋戰爭中打贏日本,然後日本投降後,對美國順從而成為盟友,接受他們的改造而成為民主國家。跟你可能小時候曾經很頑皮,被你老母打完之後變成乖孩子,學會了你老母教你的禮貌,長大後你也與老母關係良好孝順對方,本質上是沒有分別的。

「戰爭論」一書帶出「戰爭」就是政治的延伸;圖為書封。

「戰爭論」這本書告訴你,戰爭其實是一種思考框架。我們覺得自己沒有經歷戰爭,是因為我們從不以這個框架去看事情,老母打你,你只覺得是管教,是禮教,是倫理,而不察覺到也是一種鬥爭。也許在兒童時期,你已經經歷過被人用絕對武力屈服你的事情,戰爭,沒有你想的那麼遠。

正如克氏所說,戰爭就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就是人與人的社會關係,也就是人事。除非我們能夠獨處於孤島,否則哪怕一個辦公室也會有政治,而政治的衝突激化後,就會變成戰爭。沒有硝煙,沒有飛機大砲,可是用強硬的手段令別人屈服這點是不會變的。

戰爭就像物理一樣,它其實一直在我們身旁存在。而戰爭的學問,就像物理學一樣,只是協助我們去理解人類社會必然的部分,使我們能夠更有效的生存。我們不會因為不懂物理學,就能夠使自己不受萬有引力影響,也不會因為不承認我們在戰爭中,而就不受戰爭危害。

我們大部分人都不是軍人,你們可能也對軍事也沒有興趣,但如果誤會「戰爭論」是一本軍事迷才看的書,那就大錯特錯了,當我們認知到戰爭只是一種思想框架時,你會發覺,「戰爭論」講的不是軍事,反而是人類與社會的某個常被我們忽視的部分與道理。

這樣的書,又怎可能錯過?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