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印度窮人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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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面前窮人含忍?在暗角七警案和佔旺藐視法庭中,讓大家見識司法程序能長達數載,耗費的,不只是金錢,還有時間、精力,以及最緊要的,心智,稍一不慎會被恐懼吞噬而屈服。在印度最近有研究發現,法律面前,窮人不只含忍,更容易成為死囚。

印度德里法律大學(National Law University, Delhi) 2013 年 7 月 至今年 1 月期間進行國內死刑研究,發現 385 個死囚中,大部分人來自傳統弱勢社群及貧窮階級,鮮有接受教育機會。死刑儼然是弱勢社群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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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列種姓」和「表列部落」為傳統弱勢社群,在英治時期被稱為「被壓迫階級」。「表列種姓」原被稱為「untouchable」或「賤民」;「表列部落」則被稱為「山民」、「野蠻部落」,直到印度憲法宣佈舊稱非法,才轉用不帶歧視色彩的中性稱謂代替。

研究同時指出,弱勢社群在審訊過程中備受壓迫及不公平對待,是他們成為死囚大多數的主因:

無力聘律師

97% 死囚在審問期間並無法律代表,令警察明目張膽嚴刑逼供。即使上到法庭,低價聘請的代表律師對他們的案件敷衍了事,當中近 7 成死囚即使上到高等法院,亦從未在法庭外見過自己的代表律師。對窮囚犯來說,上法庭只是走過場,並非申辯的地方。

屈打成招

超過 8 成死囚在審問期間備受折磨,最常使用的折磨手段包括用鉗掰斷手指、用電線倒吊、強迫飲尿、燒灼皮膚、在指甲插入釘子、打斷牙齒、頭塞馬桶,以及更多令人難以啟齒的酷刑。

不公平審訊

在印度,審訊可在被告缺席下如常進行,事實上亦只有 25% 死囚能出席所有聆訊。法律程序對弱勢階層極其不公,審訊期間他們只能坐在法庭後面,沒有發言權,有時甚至聽不明白聆訊使用的語言。更糟糕的是,法庭採納的證據並不可靠,往往只是旁證(例如被告是受害人死前最後見面的人),或是被告在嚴刑拷打下提供的口供。

曾對印度司法制度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的已故前法官 V. R. Krishna Iyer,生前多次公開指責印度死刑法:

我們的法律制度,包括警察,是反賤民和反貧窮的。死刑法致窮人於死地而放生富人,針對賤民而開恩於婆羅門,歧視黑人而優待白人……法律明明向所有人吠叫,卻只噬咬文盲、窮人和無知的人。

印度的法律問題豈止偏坦富人。法官短缺,令案件堆積如山,至少 2700 萬宗案件待審,一單案件需時 22 年。如此的法律制度,絕對是生不入官門,否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