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飲水噴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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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第一個飲用噴泉。 圖片來源:Wellcome Trust

倫敦市長簡世德(Sadiq Khan)計劃在市內建設飲水機網絡,現時市內由議會運作的飲水機(飲水噴泉)「買少見少」,甚至相比 100 多年前更見倒退。然而,公共飲水噴泉曾經是極為重要的公共財產,第一個倫敦公共飲水噴泉於 1859 年 4 月21 日開幕。

據歷史電台「99% Invisible」描述,開幕那天成千上萬的人上街慶祝,男士穿著西裝,女士穿著家裡最美麗的衣服,孩子們熙熙攘攘為了瞥見第一個公共飲水噴泉的風采。其後那噴泉每天都有上千人使用,它這麼吸引,皆因在 19 世紀的倫敦,要喝上一口潔淨的水,對低下階層而言殊非容易。

在倫敦生活,從古到今,都是低端人口的挑戰。大多數人在家裡沒有水,他們需從猶如化糞池的泰晤士河取水,其本質上是一條共通的下水道,充滿了糞便和各式各樣化學物質。假如不是直接從泰晤士河取水,則是經常從受污染又骯髒的井裡取得。

1847 和 1854 年倫敦爆發的傳染病,造成超過 5 萬人死亡。時人普遍認為疾病是通過惡劣的空氣傳播,包括霍亂在內。 但有些人對此有所懷疑,其中包括一位名叫 John Snow 的科學家。Snow 認為霍亂可能通過飲用水傳播。為了求證,他把霍亂患者的住所一一記下,製作成地圖,再和居民深入訪談,結論是病源是來自一口水井。其後他成功說服了市政府,移除了該口井的公用抽水機的手柄,令人無法取水。這場病疫也隨之減輕,Snow 後來亦成為現代流行病學之父。

1854 年寬街霍亂爆發時,由 John Snow 繪製的霍亂地圖(部分)。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在 Snow 的發現不久之後,「大都會免費飲水噴泉和飲水漕協會(Metropolitan Free Drinking Fountain and Cattle Trough Association)」成立了。 該協會主要由富裕的基督徒慈善家組成,直到 1879 年,他們在倫敦建造了近 800 個公共飲水噴泉。他們在建設飲水器方面主要有兩個目的:為窮人提供安全飲用水及推動戒酒。

位於 New Bridge Street 的其中一口節制噴泉。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其時因清潔的食水難得,咖啡和茶卻是昂貴的玩意,啤酒便是很好替代水的飲品。英美民眾酗酒問題日盛,社會便有了反飲酒的社會運動。這些慈善家在教堂和公園裡建造了節制噴泉,噴泉通常設在當地酒吧的外面。在 19 世紀末和 20 世紀初,倫敦和美國各地也建造了節制噴泉,它們造工精緻,有些用石頭,有些則用花崗岩作材料,作為慈善的象徵。

雖然公共飲水器於公共衛生邁出一大步,但其設計仍然存在缺憾。早期的噴泉通常通過「公共杯」來飲用,你一口後我一口,他們不介意甚至習慣了使用公共杯。即使公共衛生官員知道這有助傳播疾病,但民眾仍沒有使用私家杯的習慣。後來,飲水機的設計變成不需要用杯,水從上而下流出來,卻有許多人直接將嘴唇放在噴口,依然有礙衛生。今日所見的飲水機,大多設計成弧形的水流,突出的柄頭亦能防止人直接含在口裡。

從前公共飲水機肩負改善公共衛生的任務,隨着家家戶戶大多接通了自來水,並且成本低廉的膠樽進佔市場,公共飲水機看似愈發不重要。口渴便買瓶膠樽水,喝完後便把盛器丟棄,成為了新常態。當日是常態的「公共杯」,今日看來相當變態,今日的「膠樽新常態」,何嘗不是另一種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