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為動植物尋找死因

A+A-
不少野生動物被人類非法殺害,如被割走象牙而喪命的大象等。 圖片來源:路透社

最近,泰國狗狗誤登船來到香港後,迅速被處理掉的新聞,讓人傷心難過。這類型的悲劇,坦白說,每天都在我們周遭發生。或許不是誤登船隻的寵物,可能只是山路上的猴子被高速行走的汽車意外撞倒,可能是無辜誤食毒藥的流浪貓狗,可能是觸電的鳥隻,這些事件發生在我們生活環境、大自然當中,又有誰為牠們查明真相?又有誰為牠們找出喪生前的片刻經歷呢?

一個隸屬於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的法醫科研究所中,藏有 3.5 萬個不同動物的標本,作為研究及參考館藏。這是世界上唯一為各種野生動植物罪案,進行化驗及鑑定的實驗室及研究所。透過科學,他們可以找出動物的死因。其中一個最先要斷定的是,到底眼前的動物是屬於甚麼品種。因為非法捕殺野生生物的利潤龐大,當中牽涉不少國際犯罪集團,諷刺的是已經運作得非常成熟。因此這個研究所的工作,成為了調查這些罪案的重要場所。

在這個研究所內,除了對象換成了不同種類的動物之外,其他會按照案件需要而做的調查項目,都跟一般查案的法醫研究所差不多,如 DNA 測試、彈道測試、毒物測試等。此外,他們更針對這些動物案件的需要,研發新的鑑定方式,例如可以透過 DNA 辨別象牙的種類、利用質譜法(mass spectrometry)去斷定,作為走私新興對象 —— 木材的品種、產地;他們更派出生物學家到非洲訓練護林員,當發現因被割取犀牛角及象牙致死的動物時,以調查犯罪現場(CSI)的手法處理屍體。

其中,獸醫病理學家(veterinary pathologist)的工作,就如我們的法醫科專科醫生一樣,有必要詳細檢驗動物屍體,找出死因。

一隻金鵰(golden eagle)被放在實驗室的解剖台上,牠沒有表面傷痕。負責的獸醫病理學家 Rebecca Kagan 利用平常偵測指紋的替代光源(alternate light source,俗稱 ALS),來找尋羽毛及毛髮被電過的痕跡。因為金鵰在美國是受保護動物,如果真的因為在電纜上被電死,電力公司就會被刑事檢控。Rebecca 在金鵰身上找不到觸電的痕跡,反而找到金鵰體內有內出血的痕跡,懷疑是因中毒而喪命。

同時,另一張解剖台上有一隻白頭海鵰(bald eagle),在接受另外一名獸醫病理學家檢查。這名病理學家指出,白頭海鵰的翅膀兩邊都折斷了。人的屍體上,瘀傷不會隱藏,甚至會因為屍體離世愈久,就有時變得愈明顯。但是,動物瘀傷的情況剛好相反。獸醫病理學家為白頭海鵰照了 X 光,發現白頭海鵰的肱骨(humerus,即人類的上臂骨)其中一半斷掉,另外牠的腳也斷掉。這種模式(pattern)與人類被高速鈍器重擊,例如被車撞到的一模一樣。

美國 Simon and Garfunkel 的著名歌曲 The Sound of Silence 其中一句寫道:「Silence like a cancer grows」,不論是處理動物、還是人類的意外死亡事故,都不能沉默不語。對於生命的尊重及珍惜,不應該侷限於人類或是動物的種類。透過科學、透過大家為已被滅聲的往生者,及天堂中千千萬萬因為人而喪失生命的動物,我們必須要干擾這種令人心寒的沉默,重新振作。

參考資料

Brulliard, K. 2018, 30 August. Helping solve the wildest crime. The Washington Post.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李衍蒨 骸骨傳記

一名香港土生土長的骨頭說故人,馬不停蹄地飛到世界各地尋找及代言骨頭的故事,讓他們成為事情最後及誠實的無聲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