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新世界」比「1984」更有先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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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alaina buzas/Flickr

今年是名著「1984」出版 70 週年,書中的深刻寓意,為現代社會帶來強而有力的警告。小說面世以來從未停止印刷,作者奧威爾(George Orwell)從此成為恐懼的代名詞。但在 20 世紀,具先見之明的反烏托邦小說作家,不只他一人。小說「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和電影「電視台風雲(Network)」同為具前瞻性的經典,甚至更切合當前的社會和政治狀況。

奧威爾在冷戰開始時寫下「1984」,準確描述了蘇聯、東歐和毛澤東領導下的中國所使用的伎倆,以及過度扭曲的現實。「澳洲廣播公司(ABC)」宗教和道德部記者 Scott Stephens 指出:「『1984』裡的威脅,完全來自人類社會外部。一個過度苛刻的極權國家,告訴你該想甚麽和相信甚麽。這些行為催生了『信息經濟(economy of information)』。」但奧威爾沒有預料到,消費主義和資本主義的崛起,以及它們更為隱晦的大規模奴役手段。

不過,比「1984」早十多年出版、講述人性泯滅的「美麗新世界」,似乎走得更前。作者奧爾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說過:「(在這個世界裡)人類已經從屬於自己的發明 —— 科學、科技和社會組織。」

Stephens 認為,赫胥黎更加了解西方文化的內在動力,讚揚他是第一個想像到「注意力經濟(attention economy)」的作者。人們在這種經濟模式下,積極尋找可以令自己分心的事情,以逃避日常生活中的憂慮。Stephens 說道:「赫胥黎以出色的手法,描述了媒體的變化。他說媒體將會以情緒,代替資訊進行交易。」

小說最有力的地方,是指出看似在自由行動的個體,實際上被自身的慾望所奴役。人們無止境地追求即時的滿足和色情作品,娛樂用藥受到廣泛鼓勵。以上所有東西都使民眾感到沉悶,而不是興奮起來。

正如美國媒體理論家 Neil Postman 觀察所得:「在『1984』,人們被痛苦控制;而在『美麗新世界』,他們則被快樂控制。」他又說道:「奧威爾害怕的是下禁書令的人;赫胥黎害怕的是書本會無緣無故『被禁』,因為沒有人想閱讀。前者害怕那些剝奪我們信息的人;後者害怕給予我們太多信息的人,讓我們變得被動和自大。」

小說「1984」被奉為反烏托邦小說的經典。  圖片來源:Damien Terwagne/Twitter

荷里活傳奇劇作家帕迪.查耶夫斯基(Paddy Chayefsky)也曾探討相似的主題,他的電影「電視台風雲」在 1976 年上映後大獲成功。作品講述曾受尊敬的年老新聞主播 Howard Beale,在收視率下降後,於直播中向觀眾預告要自殺。他起初被停職,但自殺預告令收視暴漲,公司決定讓他復出,將他重新包裝成「大氣電波的狂熱先知(mad prophet of the airwaves)」。

「電視台風雲」就像「美麗新世界」一樣,揭露了人類容易分心的弱點,但內容最初被認為瘋狂和極端。「紐約時報」記者 Dave Itzkoff 是查耶夫斯基傳記 Mad as Hell 的作者,他指出:「那時的媒體和新聞工作者都認為,這有點異想天開和荒謬。我不認為他們現在會說出同一番說話。」

Itzkoff 認為,查耶夫斯基對社會漸趨幼稚的恐懼,能夠引發現代人的共鳴:「電影的寓意完全適用於 2019 年的媒體環境,在基於事實的傳播系統中,情緒橫行無阻。大公司收購媒體,聲稱能讓公司獲利,實際上在摧毀他們的使命。」

「電視台風雲」中,新聞主播正對著鏡頭發怒;圖為劇照。

電影的核心思想是,同情心臣服於娛樂。Itzkoff 說:「(查耶夫斯基)將媒體和電視新聞,視為整個社會的縮影。當人們脫離彼此,只關心利益和本能需求時,就會發生以上的事情。」

電影中最著名的一幕是,主播在鏡頭前發怒:「我像地獄一樣瘋狂,我再也受不了了!」這是一場沒有明確目標的抗議,憤怒是抗議的終點,而非手段。在 Itzkoff 看來,這與今天的民粹主義相似:「它警告人們,這裡沒有成年人,沒有人站在建築物頂端發號施令,說你行為不端或者告訴你不能做甚麽。一旦民眾開始鬆開護欄,社會就不會復原。這同樣適用於其他領域。」

「電視台風雲」和「1984」近年以舞台劇的方式重現在觀眾眼前,深受各地民眾歡迎。「1984」、「美麗新世界」和「電視台風雲」這 3 部經典,不僅質疑了統治我們世界的機構和制度,還拷問了每個作為個體的人,在塑造我們的未來時,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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