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聲譽掃地,香港還有資格改編其他國家的警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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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Voice 110 緊急指令室」中,飾演強行犯科組長樋口的唐澤壽明是一位盡心盡力的良心警察;圖為劇照。

這個禮拜,本來打算繼續談「JOJO 的奇妙冒險」及作者荒木飛呂彥的創作生涯,但實在無從下筆。當你放眼香港,時勢崩壞,政權無道。故此,我想談另一部日劇。而這一部日劇,談警察。

剛在 7 月中開播、由唐澤壽明和真木陽子主演的 2019 年夏季日劇新作「Voice 110 緊急指令室(ボイス 110 緊急指令室)」,其實是改編自韓國 OCN 電視台近年的收視爆燈神劇 Voice。這一類高科技警匪犯罪劇,歷年都是日劇和韓劇的固定皇牌劇目。原著在韓國大受歡迎,創下該台最高收視紀錄,日劇 Voice 亦不例外,同樣成為今季備受矚目之作。

故事講述日本神奈川縣警署新設一個「Emergency Call Unit(ECU)」特別應急部門,而綽號「橫濱狂犬」的強行犯科組長樋口彰吾,3 年前因為女主角橘光(橘 ひかり)在緊急報案室接聽電話時犯錯,間接連累其妻子被連環殺人犯虐打致死。但原來,3 年之前的悲劇仍有下文,橘的父親同樣是巡警,其時接到報案室求助之後,獨自到場增援,結果死於同一名殺人犯之手。轉眼 3 年,警隊成立 ECU 應急小組,而作為室長的橘,則希望樋口能夠放下成見和個人傷痛,跟她一起組織新部門。

設立 ECU 的原因,是警隊鑑於舊有報案室的運作制度欠缺效率。當接到報案人的電話求救,一旦證實是危急個案,再通知重案組派員增援,往往已經太遲。對於爭分奪秒的突發事故,警隊的現行程序並不完善,而 ECU 的首要任務,是借助先進儀器和嶄新技術,大幅縮短增援時間,目標是在接獲求助人士報案之後,安排警力於 6 分鐘內到達現場,並承諾在 15 分鐘內拯救市民脫險。

橘之所以邀請樋口成為 ECU 緊急行動組長,即前線要員,完全不關乎贖罪、還他一個人情之類的私人原因,而是基於兩點考慮。第一,橘在三年之前就明白,警隊之中有內鬼,當時作為呈堂證供的報案中心錄音,在最後關頭被惡意刪改,顯然是內部人士所為,而且一定有高層撐腰。警隊之中可能沒有人是信得過的,但樋口本身是受害人的丈夫,為了找出真兇,當時衝動行事,甚至被降職懲處。這個仇視自己,甚至認為自己害死了妻子的魯莽中佬,反而最信得過。第二,亦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樋口為人公私分明。就算不想跟自己合作、就算有不共戴天的私人恩怨,但他仍然記得身為警察的本分,接到報案通知,無論有任何負面情緒,或尚未解決的個人問題,他都能夠完全拋開,即時出發趕到現場增援。

在劇集中,飾演橘的真木陽子認定樋口是她的最佳伙伴,即使樋口對她並不友善;圖為劇照。

橘和樋口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對簿公堂。樋口對她從不友善,甚至是敵視,但橘認定了跟他有默契。因為他是一個稱職的好警察。雖然樋口並沒有過人才能,不夠機智,顯得有點平庸,但他至少能夠克盡己任,不會跟惡勢力勾結受賄,同流合污;不會被私人恩怨影響專業操守;不會明知暴徒就在面前,卻落閘迴避,轉身離開事發現場。樋口是橘心目中的不二人選,就因為他是那種會不惜一切,早一分鐘、早一秒鐘都好,用身體擋在受害者面前的良心警察。

「Voice」能夠在韓國大熱,繼而移植到日本舞台,亦是因為這種警隊無私執勤的情操,早已成為兩國推崇的社會公僕責任。在這兩個高度文明,恪守法治精神的國家,警察身先士卒的服務承諾和信譽,同時亦是整個城市發展的基石。

但如果這部作品,妄想移植到香港,還要拍成大台電視劇,則未免太夢幻和離地了。現實中根本就找不到一個相應的香港執法單位,能夠呼應這一套故事設定。在這裡,報案室的運作制度豈止效率不夠,暴徒當前,市民撥打緊急求助熱線,有時會打不通,有時會被掛線,甚至在話筒的另一邊,警察會涼薄回應一句「驚就唔好出街」。當這個城市的救護員和消防隊伍,僅僅用了數分鐘就趕到前線,負責除暴安良的警隊,卻用了接近 1 個小時,然後公開「投訴」市民濫用警隊資源,因為同一時間接到的緊急求助電話太多,不勝負荷,需要市民體諒。試問升斗市民要如何體諒,一個他們年年交稅奉獻,卻選擇不去執法的執法機關呢?

現實世界的香港警隊如此荒謬和腐敗,就算是「Voice」這一部口碑滿分的神作,相信都沒本地編劇有能力將之改編成香港版本。不是因為這個故事有多麼高明深奧,而是香港不配。全世界都看見了香港警隊何其無能自私,欺善怕黑,他們根本沒資格跟日本和韓國的人民公僕團隊對等改編。

當你們忘記了自己的職責是為人民服務,亦忘記了你曾發誓獻身保護人民,不畏懼、不徇私,所以才會受薪,獲得穩定可觀的經濟收入,背棄承諾,擅離職守,你們就已經與人民為敵,是社會的敗類。很想知道,你們餘生好好活下去,每當看到任何一部警匪片(包括這一部作品),真的不會慚愧面紅,覺得羞恥?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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