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yashi:「有圖有真相」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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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網上流傳一段由警察方向擲出汽油彈的短片,後來經其他角度的片段驗證後,證實其並非由警方掟出,集體「炒車」。 圖片來源:路透社

自遠古以來,網上流傳一句說話:「有圖有真相」。意思是文字描述並不足夠說明情況,但配上圖片就能真相大白。潛台詞就是文字不可信,更重要的是「圖」,或者說影像媒體代表了「真實」,只要有影像就能說明一切。

上星期,網上流傳一段由警察方向掟出汽油彈的短片,其甚至獲 CNN 播出,但後來集體「炒車」,發現只是角度問題。單從該影片看,卻又似是而非。結果不只有「有圖」,甚至乎「有片」也無法達到「真相」。

「有圖有真相」是 20 世紀最大的謊言,因為影像與真相之間並沒有絕對的關係,最多是一種提證的方式。我們知道地球是圓形,不是單純因為一張美國「阿波羅 8 號」太空船所拍攝的「地出」照片,是因為發佈相片的 NASA 是可信賴的機構,也因為有大量的科學計算支持「地球是圓形」這個描述。

“Fact Check” 的真諦在於其可追溯性與可驗證性,而兩者是互補的關係。可追溯性是標明資訊的出處,能夠尋找來源才可以翻查紀錄,重新審視紀錄就是驗證。也因為具可反證的可能性,這個資訊才有價值 ── 無法反證的描述只是廢話。

即使「今日睇真 D」播放解剖外星人片段,也無法足夠證明美國軍方曾經烹煮一隻灰色大眼怪。一方面,「今日睇真D」不是一個嚴謹的電視節目,片段的出處也非常可疑;另一方面,所有人也無法反證,無法重新翻查該紀錄。所以即使有影片,真相也沒有揭露出來,剩下的只有陰謀論 ── 陰謀論說是一種無法被反證的「舉證」。

然而「無法被反證」不代表是虛假,「證明真確」也不代表是絕對真理。前者只代表暫時無法證實,留待日後有新證據再討論;後者假如面對新證據,則必須修正結論。這就是學術科學與神秘學、陰謀論的最大分別,無法被反證的事物,永遠都沒有資格自稱「真實」。

CNN 在確認自己的新聞是誤判後公開道歉,對驗證的堅持令其成為一個可信賴的新聞機構。而同樣的事情永遠都不會在「人民日報」與「環球時報」中出現,所以它們不是可靠的消息來源。

尋找真相的過程中,重點從來都不是「不錯」,而是「證錯」。在追尋真相的路上前進的動力,是自省與批判精神,而這非僅靠一張圖片來推動。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