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改革法國退休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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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29 日圖盧茲示威現場。法國退休改革激起連串示威,促成各大工會與黃背心合流。 圖片來源:路透社

法國總統馬克龍硬推削減退休金改革,激發連串示威,在領取退休金年齡限制上稍作讓步後,風波至今未平息。政權譴責公務團體退休待遇優於私人機構,上街示威只為死抱「特權」;法國經濟學家皮凱堤(Thomas Piketty)則反對「大家少兩粒魚蛋」的做法,認為改革並非只有一途,諸如累進稅制又或按退休後預期享壽調整供養金額,皆可考慮;重點在於社會愈趨不均之下,退休金不該被視為單純滿足生活需要,更應賦予財富再分配的功能。

每當討論退休保障政策,自由派乃至保守派普遍視為世代之爭,譬如「經濟學人」就表示馬克龍不該回應示威者訴求,皆因退休金愈豐厚,年輕一代負擔愈重,也就愈不公平。皮凱堤的說法則突破世代論的盲點:退休金的分擔比例可根據收入和財富多寡釐定,即以階級作準,而非整個世代不論貧富一刀切處理。

退休保障制度如要改革得更公平,皮凱堤表示有兩種做法,一是從職業工種的統計著手判斷享壽年齡,是為直接方案,二是間接按收入正比加減社會貢獻金,肇因高薪人士有餘裕較早退休,而按原本收入比例分發的退休金亦較多,相反基層缺乏儲蓄,老年仍須工作維生者眾,退休人生亦較短。皮凱堤偏向採用第二種方案,雖然無法納入薪金以外的其他因素,並非「複雜問題的完美解答」,但總好於「傳統方法」—— 撒手不管。

皮凱堤指出,現行退休金與原來收入的正比關係,只會加劇制度下的貧富不均。鑑於勞動市場日益不公(一方是「零工經濟」,另一方是天價總裁)以及人口老化導致勞力短缺,退休保障制度是時候擔起財富再分配的角色。譬如改進基層人士(最低工資一至三倍薪金)的退休金金額;以最低工資為錨,按收入累減所領退休金的比例;廢除「點數制」以涵蓋所有工薪階層及避免凍結點數;將社會貢獻金比例維持於薪金 28% 又或累進,而非現時年薪 12 萬歐元或以上階層所繳付的 2.8%。

皮凱堤表示,馬克龍改革方案之所以招致廣大市民反對,原因在於從來未將社會公義考慮在內,一方面在稅制上對富裕基層慷慨解囊(行單一稅、廢除財產稅等),另一方面企圖激起私人機構基層對公家機構基層的憤恨,企圖借助群眾鬥群眾遂行剋扣福利的目的。現時法國第一大工會工人民主聯盟(CFDT)已接受政府邀請加入商議圈子,法國總工會(CGT)則拒絕妥協,要求全面撤回退休改革之餘,又提出「共同退休金制度」(maison commune des retraites),其中措施諸如同工同酬、加徵金融所得稅款、撤銷對企業應繳社會貢獻金的寬免,皆有助建立更公平的社會。社會一日公義不彰,法國示威浪潮恐怕難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