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從「龍珠」談論如何處理「好嬲好嬲」這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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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襲擊地球時,孫悟空赤手空拳迎戰;圖為「七龍珠」動畫劇照。

「龍珠」的主角,是一個叫作孫悟空的生物,他除了髮型之外,看起來和一般的地球東亞男人無異,又能夠和地球人交配,只是多了一條像猴子的尾巴。但事實上,他是來自撒亞星的撒亞人,在出生後才非法入境地球,所以不論是根據屬人主義,還是屬地主義,他都是個外星人。

他所生的時代,正值多事之秋。短短 20 年的時間,地球由一片和平,去到經歷過紅帶軍之亂、笛子魔王的侵襲,繼而還有一個貌似馬雲(「螞蟻金服」的那條友,好像曾經以武功擊敗過成龍和洪金寶)、叫作菲利的商人襲擊地球,而政府、軍隊、警察之類,均完全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甚至根本完全沒有出場,都不知道納稅來幹甚麼。

所謂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因為政府是廢物,只有靠孫悟空帶一群老百姓去擋。例如無閒、天津飯、阿樂等,他們沒槍沒砲,赤手空拳,所以常常死傷慘重。面對同伴去世,孫悟空跟我們一樣,通常都會「好嬲好嬲」。

面對不義的事情和同伴受創時,我們經常都會好嬲好嬲,但通常都無能為力,有錢人也只會想移民去金髮白人統治的國家。孫悟空卻跟我們不同,當他好嬲好嬲的時候,他不會移民,而是直接變身成金髮白人,全身冒煙,肌肉也會變得發達,之後就謀殺壓迫市民和殺害其同伴的敵人。這裡不是比喻,不是人格謀殺,是真的將敵人殺死。

當孫悟空「好嬲好嬲」的時候,憤怒會變成力量,令他可以變身為超級撒亞人;圖為「七龍珠」動畫劇照。

其實孫悟空與我們憤怒的原因是一樣的,就是無助,因為他打不過菲利,所以才會讓菲利殺死了自己的同伴。憤怒的不是對方殺了自己人,而是我們對於這種事情無能為力,阻止不了它的發生。

如你所見,憤怒最大的作用,就是令孫悟空變強。作者之所以讓東亞人憤怒時變身成白人,很可能是暗喻我們應該學習白人的手段去對抗橫暴。憤怒不是為了令我們哀怨而存在的,而是要將其化為動力,讓我們的思想與能力都能夠脫胎換骨,令自己不斷變強,強到足以傷害、甚至摧毀壓迫我們的人。只有夠強,才能夠保護自己,以及自己所愛的土地與朋友,令我們不再受威脅,不再需要憤怒,像孫悟空一樣,在之後回歸平凡人的生活中。

不過這也是有一個條件的,那就是孫悟空雖然殺了人,卻從來沒有被檢舉或被法庭審判。明明大家平時見到有人謀殺的時候,就會報警、檢舉,但當看到孫悟空很憤怒地殺光對市民的威脅時,卻沒有任何人堅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或者「犯法就是不對」,跑去控告孫悟空謀殺。這是因為「龍珠」的世界比我們的有良心嗎?還是因為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律師?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