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溝通?】英國私立學校暗黑史:與納粹德國的密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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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 年納粹精英學校 Napola 的軍樂隊演奏。 圖片來源:FPG/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

戰時英國在邱吉爾領導下,對納粹德國負隅頑抗,但戰前英德關係可謂超乎尋常。杜咸大學現代歐洲文化史副教授 Helen Roche 新書指出,英國有數百名私立學校師生,曾經遠赴培育納粹領袖的精英學校交流。從私人日記與公開文章可見,不少參與者都變得認同納粹主義,部分校長卻一廂情願以為,交流可促進國際合作而繼續支持計劃。

納粹德國轄下「國家政治教育機構」(Napola),曾經在全國設立多所新型寄宿學校,專門栽培未來納粹領袖。這些納粹學府提供完整課程、灌輸納粹意識形態,其成立本身與英國也甚有淵源,同時糅合英國公立學校、普魯士軍校與古希臘斯巴達特色,入學最低年齡要求為 10 歲。

Roche 在過去 10 年專門研究納粹精英教育制度,成果見於最新著作 The Third Reich’s Elite Schools: A History of the Napolas。她在學術交流平台 The Conversation 分享指出,1930 年代有多間英國私校與納粹精英學校過從甚密,不但有數百名學生赴德交流、參與體育比賽,部分校長和教師亦有到當地交流體驗。在納粹黨眼中,精英學校的師生能夠充當「第三帝國文化大使」,引導更多外國人同情希特拉政策,在外國散播親納粹言論。

納粹精英學校 Napola 的授課圖片,學生上課時一律穿著納粹制服。 圖片來源:ullstein bild/ullstein bild via Getty Images

後來的英國戰爭英雄哈格里夫(Dick Hargreaves),中學時就讀威爾特郡(Wiltshire)私校 Dauntsey’s School,在 1936 年曾經得到全額資助,與 10 位同學親赴德國交流,目的地正是納粹精英學校 Napola Oranienstein。日記記載,哈格里夫對學校的第一印象極佳,形容校園內有「巨型城堡」,而且「裝修既現代又華麗」,有扶手椅、超級實驗室、馬廄等設備,擁有可媲美天堂的享受。

對於身為未來納粹棟樑的同學,哈格里夫一樣讚譽有加。他在日記形容所有人「非常有體面」,納粹制服「實在很醒目」。他在日記以德文稱呼同學為「同志」(Kameraden),曾經結伴到訪城鎮迪茨(Diez)參加慶典,欣賞希特拉青年團跳民族舞等,又在德國春季節(Frühlingsfest)的朝早 6 點參與國旗禮和巡遊,與希特拉青年團匯合,在電台聆聽兩場冗長的希特拉演說。其日記不但記載群眾的痴迷狀態,其本人也顯露出對希特拉的崇拜:

他為人充滿狂熱,能夠以巨大能量驅動群眾,以致有三人當場暈倒。他們不是疲憊或過於入迷,而是僅僅被希特拉驚人的演說力量所擊倒。在人們對希特拉行「納粹禮」後,戈林(Goering)又演說了半小時!

納粹黨不僅成功透過交流感染學生,部分英國校長和教師也表現得心悅誠服。英國洛斯托夫特(Lowestoft)私校 Lancing House Prep School 校長 E.K. Milliken,對與德國交流非常雀躍,還公開撰文宣揚其信念,稱讚交流活動「能夠發揚當前世界所需的同志情神(comradeship)」,又勸勉其他預備學校(Preparatory School)不應抗拒與納粹精英學校交流。

類似的交流計劃也在美國和德國之間展開,有美國學校高層同樣對德國產生好感。1938 年納粹黨對猶太人全面施襲的「水晶之夜」(Kristallnacht)發生後,美國學校 Tabor Academy 校長 Walter Huston Lillard 對事件視若無睹,繼續遊說其他院校參與納粹交流。

即使不是每位校長都認同納粹主義,但基於交流促進國際諒解、避免世界步向戰爭的良好意願,他們大多支持繼續計劃。英國巴斯(Bath)私校 Kingswood School 校長 A.B. Sackett 便相信,英國師生與納粹高層的兒子建立友誼和展開討論,或有機會反過來影響或改變納粹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