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居】配合國家發展,驅逐人民的印度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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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孟買的鐵路建築地盤。 圖片來源:Indranil Aditya/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經濟學人信息社發佈的 2022 年「全球宜居指數」,根據各地城市的穩定程度、醫療保健、文化及環境、教育以及基礎設施進行排名。在名單上的 173 個城市中,印度新德里、孟買、清奈和阿美達巴德等城市都排在後半。印度自詡經濟強國,城市狀況卻未如理想,羅斯基勒大學(Roskilde University)國際發展研究副教授 Somdeep Sen 就撰文解釋,主因是當地城市項目多被視為政績,而非為改善人民生活而建造。

當城市項目等於國家發展

在 1990 年代,隨著印度經濟解放,國民經濟增長加速,城市成為國家崛起的象徵。城市發展不再旨在改善人民生活,而是成為一個全球人才、資本、創新及文化交流中心。政治領導人及規劃者認為,這樣做是為了民族自豪感。

數星期前,印度總理莫迪為南部卡納塔卡邦的班加羅爾(Bengaluru)及邁索爾(Mysuru)之間長 118 公里的高速公路揭幕,時間點正值該邦議會選舉競選期間。莫迪在人群中說:「年輕人見證我們國家的發展而感到無比自豪,所有項目都將為繁榮發展開闢道路。」為建立更強的民族自豪感,莫迪亦著力建造智能城市。計劃於 2015 年開始,承諾到 2023 年建成 100 個智能城市,採用科技驅動、可持續及以人民為中心的方針。

然而,印度在發展城市的同時,未有顧及基層人民的生活,甚至令他們陷入困境。新德里曾在 2010 年主辦英聯邦運動會,當時的執政黨國民大會黨為美化首都形象,宣佈約 35 萬名街頭小販為非法擺賣及存在重大安全風險。

非政府組織住屋及土地權利網絡(HLRN)指出,在 2004 年至 2010 年間,當局為籌備運動會,至少將 20 萬人驅逐出貧民窟及棚屋區,做法違反聯合國關於出於發展目標的搬遷和遷移問題的基本原則和準則。國際特赦組織報告則指出,雖然大多數搬遷者隨後被安置到臨時收容所,但這些收容所缺乏足夠的水及衛生設施,不適合居住。

遺棄住民,建設智能城市

智能城市也是如此。例如在 2017 年,32 個實施智能城市計劃的城市發生強制驅逐和拆毀房屋。該年,印多爾(Indore)當局拆除 500 多所房屋,並在第二年拆除 110 座主要是賤民(Dalit)居住的房屋。估計當時每小時有 30 人因智能城市項目及城市美化計劃而被強行驅逐。

Sen 曾在 2019 年與孟買貧民窟居民收容所的居民會面,他們都因城市美化項目而被趕出家園。當問及他們怎樣看莫迪的智能城市計劃時,其中一位說道:「智能城市還是愚蠢城市?我們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人。他們把我們安置在城市的郊區,遺棄我們,讓我們自生自滅。」

不過,印度一般民眾仍是對城市大型項目有所憧憬。Sen 最近問一名農民工對明年全國大選的看法,他認為莫迪將繼續掌權,只因孟買有新建的跨海大橋、摩天大樓,以及當地將舉行 G20 峰會。Sen 認為,城市發展的確可作為政治資本,但無助於解決印度城市面臨的危機。只有將城市發展重點放在最邊緣及最弱勢的人群身上,城市才能真正屬於所有人,並真正變得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