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萎縮與精實的分別

A+A-

我們可能會想像,一個創業公司,他能夠一直平穩的成長,員工從一開始只有一個人,去到愈來愈多,生意愈做愈大。但現實裡,其實一個創業公司的成長是很動盪的,並不是那麼平穩。

特別是經濟不好,不是甚麼都能穩定增長時,公司員工有時會暴增,有時會暴跌,大起大落,所以你的公司有時會虛胖,虛胖之後就是縮小。這其實是很健康正常的現象,也不要把縮小視為公司衰落的象徵,只要你的雄心不減,創造力不衰退,你的公司會一直保持生命力,直至你的精神與動力變弱為止。

iStock_7492003_MEDIUM裁員,縮編,這個行為是中性的。當中並不一定有好結果,也不一定有壞結果,那到底甚麼時候是良性,甚麼時候是惡性的?其實,縮編的時候,最影響結果的是,是公司的意識形態與理念,因為這些最影響你縮編之後會變成甚麼公司。

所有人類的組織,包括你的企業,包括滿清,包括國民黨,民進黨也包括共產黨,都有自身的核心理念。理論上,加入這些組織的人,都是認同其核心理念。

不過,在組織大規模擴張的時期,就需要不斷增加各種功能的新成員,可能是美術,可能是行政,可能是技術,可能是業務,或者可能是軍人。當你的公司有必要急速擴張的時候,例如你在滿洲南下要征服整個中原時,對「新成員」的需求,永遠會讓你降低加入你組織的條件。

降低標準是為了能夠接受很多的人才,你在擴張期收下的新成員,往往是一些不知道理念是否相合的人,或者很多根本你在收他的時候,已知道他和組織理念相當違背,甚至根本是相反的人。但因為理性來說,只要當時收他就能增加力量,對雙方都有好處,所以你也接受予他成為了成員。組織就會呈現泡沫,因為形勢好,大家能夠保持距離,相安無事,組織與成員之間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但組織的成員品質,往往也是平均被拉低了。一堆不認同理念的人、懶惰的人、冗員,甚至是心懷鬼胎的人,都會混進了組織裡去。就是所謂勝利球迷,因為你強大,自然有很多人想加入,就像你我年輕時都可能想加入成功的大企業,分享他們的成功一樣。

這種虛胖現象,是外在環境利好時導致的。套一個老套的話,當這個潮水退去時,供養的資源也會減少,大家開始爭奪僅有的資源時,理念的相違就會出現很多問題,而這些也會上升到內鬨的層面。

而在這個時候,為了節約資源,你就要開始縮編。縮編導致員工人數減少,你需要謹慎的拿走一些你真的不需要的人才,而因為資源不足,剩下來的人的待遇可能還是要減少的。更重要的是,留下來的人,知道公司資源不足的時候,之前因順境而建立的信心也會動搖。

在這個時候,一些人是因為被你縮走而走,有些人則理念不合而走,有些人則因為覺得你是沉船而走,剩下來的,將會是能夠忍受你的待遇下降,工作變多的人。恭喜你,你成為了一個刻薄員工的資本家了。但是,這些員工為甚麼還能容忍你呢?為何待遇下降不走呢?

有些人是因為沒選擇,可能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和生計。如不計這些被迫的人,其實剩下來的人,只有兩個可能性,一是感情上認同你,不想捨棄你,把你視為兄弟;另一種是在理念上認同你,雖然待遇變差,資源有危機,但是他認同大家的理念相合,而你的成功也代表他的成功,所以他也不捨棄你。

故此,去到最後,你的公司縮小時,如果理念上都變得更一致,其實你的公司是精實了。當穩定下來時,你的公司其實也因為理念的強化而變得更強大。那時候,就要記著,這些人不僅是老臣子,也是你精神上的同伴。這才是一個真正合理的縮編。如果你違反了這點,留下了相反的人甚至投機者,你的公司就真的會衰落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業問之老細問咩事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https://www.facebook.com/leglory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