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昕:「三人行」,未必有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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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電影「三人行」宣傳海報。
2016 年電影「三人行」宣傳海報

以下劇透。

出戲院時有點迷惑,不確定自己剛看完的到底是甚麼回事,回家再看林澤秋所拍,關於「三人行」的超長 Making of「杜琪峯的銀河創作 三人行製作紀錄」,更瞭解這部片的前塵構成和拍攝過程,感覺好一點,至少有點恍然大悟,原來這部戲是這樣來的。

「三人行」其實是「華麗上班族」的 side project,運用同一個攝影廠,將其改頭換面,嘗試以較短時間,用(比較上)少的資源去拍出一部商業片來。一個警探,一個醫生,一個大賊,三人在一間醫院的密封環境中鬥智鬥力。據紀錄片說,這點子在杜琪峯腦海以及銀河映像辦公室裡已流傳一陣子,直至開鏡前十天,編劇監製游乃海加入整理和掘深角色,之後就成為了紀錄片裡的一幕幕:杜生怒斥編劇交不了稿,乃海蹲坐在片場一角摸頭苦思,整隊劇組無事可幹。看畢,頓覺杜氏電影果真得來不易,他很愛電影,在銀河映像裡工作的台前幕後也很愛電影,所以拍出來的片子,觀眾該也很愛才是。

然而,撇開紀錄片的戲外講解,純以戲論戲,若要排出銀河映像作品頭十位,「三人行」該不會在內。杜琪峯說,他在這戲中沒想太多,要講的都是編劇想法。編劇則說,他是想透過三個人物帶出「三人行必有我師」的意義,失職警察、倔強醫生、機智大賊,三人以為機關算盡,其實別人身上總有自己意想不到的長處可學。問題是,這意義未能在電影看出來,即使有,也有點勉強,尷尬更多。90 分鐘的醫院困獸鬥,得出的只是三個行為動機不明,也很不討人喜歡的人物,以及他們搞出來的一鍋粥。無法想通的事情有許多,例如⋯⋯

趙薇飾演的醫生再三因為性格問題犯錯,害死人(還要是幾條命),高層為何不出聲,還可以說等明天,為何趙薇可以繼續當值,還可以一而再搞垮警方行動?警察為何不一早以妨礙司法公正拘捕她呢?這麼煩人的女角,古天樂怎能忍受只刮她三巴,及後更被她反撃一巴?

古天樂飾演的黑警到底在想甚麼,是要大賊逃走好讓自己可以射殺他來蓋鍋,還是要等大賊的同黨來劫犯,好讓自己一網打盡?如前者,為何在大賊上廁所時毫無防範,一個不小心就讓一個頭部已經中彈的賊人從廁格輕鬆逃出?如後者,為何讓一個肥廢警看守,還不在醫院四周佈下更多防線,使笑容奇怪得疑似臉癱的謝天華居然可以拿著一包包的炸彈自出自入?有一個極度重犯在醫院裡,難道警察都不用查清建築物內每一個人的身份,任由奇怪人等暢行嗎?

電影「三人行」劇照
電影「三人行」劇照
電影「PTU」劇照
電影「PTU」劇照

林雪飾演的無能警,如像「暗戰」、「PTU」中那種失魂還可接受,問題是他這次角色,連手扣鎖匙都可弄失,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似乎輕度智障,這樣也能加入這種高檔次任務嗎?也能「當差」嗎?反倒是鍾漢良所飾的大賊,隨口背誦出希波克拉底誓言、羅素雞歸納法、香港財政分配、香港人快樂指數、香港警例⋯⋯這種宛如人肉維基百科般博學的人才,大概比趙薇、甚至那家醫院的院長還高學歷,那麼為何淪落到要撈偏,還要當一個親身上陣的劫匪呢?盧海鵬的精神病角色如此煩人,更有逃走前科,為何還會安排他在人數眾多的大型病房,逃走後又無人理會呢?洪天明的角色又為何可以如此明目張膽地濫用醫院資源?

當然,警察的無能、醫管局政策失衡,或多或少反映了香港的某一面現實。而劇情上的瑕疵,每一部戲也有。電影不是三分鐘邏輯小故事,單抓下去是無意義的。況且,上述說的不過是前戲,「三人行」的主菜,其實是結尾部分的一鏡落超慢動作大槍戰,這場確實非常精彩。下回再說。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江皓昕 煲戲要在晚餐後

江皓昕,編劇,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