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過後:國家英雄變債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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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夢醒,不少健兒回到現實,需要重新面對生計壓力,甚至一身負債。圖片來源:路透社
奧運夢醒,不少健兒回到現實,需要重新面對生計壓力,甚至一身負債。 圖片來源:路透社

保特、菲比斯、威廉斯姊妹等星級選手,有贊助、賣廣告、更會搞生意,在奧運有牌也好失金也好,賽後照樣衣食無憂,但更多與他們同場競技的運動員,在離開里約之後,又要忙著打工甚至借錢,因為只有身兼數職,甚至舉債度日,才可養活自己、追逐獎牌。但離奇的是,不少「窮苦」健兒並非出身第三世界,而是來自美加澳這些發達國家。

在今屆奧運,加拿大共奪 4 金 3 銀 15 銅,獎牌榜名列 20,但選手的「代價」相當沉重。一項最新報告指出,加拿大精英運動員每年在項目上的開銷,較從聯邦和省級政府獲得的資助額,高出 14,920 加元(約 89,520 港元),另有 20% 選手平均負債 4 萬加元(約 24 萬港元),另一項報告亦顯示,加拿大奧運代表一年的總欠債高達 2,750 萬加元(約 1.65 億港元)。Donna Vakalis 就是加國體壇上缺錢的一員。

Vakalis 參加的現代五項,光是訓練及征戰的花費,一年就達 5 萬加元(約 30 萬港元)。但由於觀眾和收入都少,去年僅獲政府資助 4,500 加元(約 27,000 港元),而出戰奧運的教練及訓練費,亦未獲國家隊報銷。她坦言:「我們要自資聘請教練、隊醫和按摩師,亦要自費租用運動場,這些都加重財政負擔。」為了籌錢,她在每周至少 30 小時的訓練外,都忙著「打散工」,當過助教、研究員助理、演講者,亦曾為大學的 Youtube 頻道當製作人,同時申請運動員撥款,並舉辦網上集資,讓支持者幫購器材。

Donna Vakalis 參加的現代五項,獲得甚少政府資助,只好「搵外快」籌錢,支付訓練及比賽的費用。圖片來源:路透社
Donna Vakalis 參加的現代五項,獲得甚少政府資助,只好「搵外快」籌錢,支付訓練及比賽的費用。圖片來源:路透社

澳洲泳手 Matthew Abood 亦因資金問題,幾乎無緣參加里約奧運。他在 4 年前,以 0.02 秒之差,未能出戰倫敦奧運,更失去澳洲政府的資助。他憶述:「當時我問自己,『我到底在做甚麼?我既無工作,又沒在唸書。我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於是他拿著一份 4 年計劃,與澳洲聯邦銀行接洽,獲安排任職業務發展分析員,每周工作兩天,令他有穩定的收入和充足的時間,以備戰里約奧運。最終他在今屆成功參賽,並與隊友在男子 4×100 公尺自由式接力項目,贏得一面銅牌

在美國,運動員的經濟狀況更為嚴峻。有別於大部分國家的選手,美國奧運代表未獲聯邦政府的直接資助,必須依賴各項目的民營管治委員會的間接支持。過去就曾有運動員家庭,因訓練、征戰及其他費用高昂,令負債日益嚴重,最終需要申請破產保護。美國奧委會作為支援、組建及監督美國各個體育代表隊的全國性機構,聲稱將收入的 72% 都花在資助選手及運動項目上,但有組織估計,美國奧委會只將總開支的 10%,用作直接支持美國運動員。

前奧運鉛球選手 Augie Wolf 直言,這些資助不足糊口。他形容:「很多運動員都無力獨居,需要與另外 3 位同儕,4 人共住一套兩房單位。」他更指出,美國有很多頂級選手,事實上都生活拮据,甚至又賒又借,靠他人接濟度日。有見及此,他創辦組織「美國運動員信託」,為運動員提供配對捐款,譬如在今屆奧運,就向有財政困難的選手提供 15 萬美元(約 115 萬港元)資助。

但若論窮論苦,怎少得了香港一眾健兒。在現行制度下,僅得少數全職運動員被列為「精英甲」或「精英甲+」級別,每月可享 24,690 至 36,400 港元的資助,若是位列丙級至乙+級別,則每月只得 1 萬多元,已是捉襟見肘,但他們所缺乏的,不只資金,還有尊重。遠的有特首一句「體育界沒有經濟貢獻」,近的有媒體對中國隊的偏重和吹捧。這些忽略和輕視,恐怕才是港隊奪牌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