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有哪個古惑仔不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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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惑仔漫畫

有一次,我跟我的朋友談別的事情時,突然說起我們在做的事情,我們大家都是做商業的,大家都是商人。

對方很快就明白了,說:商人,那即是古惑仔啦。我搖搖頭反對說,我雖然是從商,不一定是行古惑吧? 他答,所謂商人,就是不當員工,卻因為甚麼事情都做,卻不是那些有個固定的本業,例如開工廠,開店舖的商人,而不斷有錢銀到手有收入的人,不就是古惑仔嗎? 有哪個古惑仔不是商人?

這個討論其實挺有趣的,這是嘩眾取寵嗎?其實也不無道理,打從第一天別人教我從商,就告訴我,所謂奸商奸商,商業本質就是偷呃拐騙。這麼多年,不論是工作還是社交的關係。接觸過不少年紀比我大,成功的商人,投資者,不論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多平凡的大叔,外表像個文藝青年,在談論實事時,多少都會有點江湖味道。

那是因為,商人說話總是非常現實,例如很快就會涉及數字,多數是錢,但也可以不是錢。而在討論做事方法時,總是沒有限制的。因為不少好的商人,都是以結果、實效優先,而我們既然以達成對所有合作方最好結果為第一目標,要怎樣做,通常也不想有太多制肘。何謂制肘呢? 例如價值觀、教條,或某些比較嚴格的道德,舉個例子,如果你的道德標準去到教會的水準,即使投資拍色情電影能牟利,你也不會拍吧?

但商人也不是完全沒有道德的,商業本身有商業的道德,例如要有信用,例如對於談判的內容要保密,例如不能背叛自己許下的承諾與契約。某程度上,商人也很有義氣,好的商人不容易許下承諾,但是一旦為之,卻比很多人所謂交情或者空頭支票更為可靠。商人有一種和外面世界不太一樣的道德觀,而不是沒有道德,只是商人在某些事物上比外面更重視,其餘則不那麼在意。

如果不是有本業的,而是甚麼都做的商人,他要解決的問題,不僅千古百怪,也多數有風險,商人做的事情就透過做冒險的事情,靠準確的判斷力與決策力來牟利,自然地,某程度上就和賭徒差不多,而賭徒是古惑仔,你就會發覺,為何兩者的本質,何其相似。而成功的古惑仔想要牟利和生存,又多數需要從商,學習商業,因為古惑仔所擁有的一切特質,包括信任,保密,以及利用各種取巧方式解決問題的能力,都能夠在商業上發揮效果。

正如你打開大受歡迎的漫畫家牛佬所著的古惑仔漫畫,裡面談事情的方式,很多就是商業,談條件價錢,而在講數之前互相製造籌碼,這些全部都在劇情裡面。江湖書和武俠小說不同的地方,就是武俠小說裡的大俠,常常不知從哪裡拿錢出來買兩斤白乾一斤牛肉,但江湖書裡的每一個古惑仔,或多或少都一定有做些甚麼生意,可能是合法的,可能是非法的,但他們都必須跟隨商業原則行事。

收保護費? 或者直接勒索平民? 行事比較像賊匪而不像商人? 也不是沒有這種角色,只是在這種故事裡,他們最多僅能糊口,而不會成為甚麼有錢人,江湖地位也不會太高。

無論如何,靈活的思考,保密的信用,敏銳的反應,以及有創意地解決問題,都絕對是商人需要的資質。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業問之老細問咩事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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