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殖民主義」能使非洲人不再奔向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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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路透社

難民潮問題近年困擾歐洲。除了從中東一帶進入的難民,亦有非洲人跨越地中海,到歐洲尋找理想國度。德國聯邦經濟合作及發展部非洲專員 Gunter Nooke,近日接受英國廣播公司採訪時,就如何阻止移民湧入歐洲提出建議,指歐盟、世界銀行這些組織,應在非洲建立和經營城市,以促進非洲大陸的就業及發展。其爭議性的主張,遭反對者形容為殖民主義,但亦有非洲國家的知識分子表示支持。

去年 Nooke 曾表示,為非法移民提供居留權的做法不可取,理由是這些移民不是一千幾百,而是達百萬之眾。他以學生為譬喻:除非確定他們在 4 年內會回國,否則沒有國家會允許數十萬來自發展中國家的學生到來。Nooke 是次提議,則意味非洲國家需將國土租借予一個外國組織,讓其「自由發展 50 年」。據其解釋,這種看似「喪權辱國」的行為,出發點並非滿足外國人的利益,而是造福非洲國家。他認為這些獲特許經營的城市,將是非洲國家的經濟基礎,也為年輕人提供教育機會。「一切意念,建基於這些自由城市將會締造繁榮及增長。」

為了生活,不少非洲人即使面對安全威脅,仍要渡過地中海。 圖片來源:路透社

然而,美國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的助理教授 Ken Opalo,則認為相關城市將引發城外人口移入,不利整體經濟或解決非洲各國的無數問題,直指創造這種經濟飛地不切實際。非洲聯盟(African Union)亦拒絕 Nooke 的建議,其通訊總監 Leslie Richer 稱,這對非洲移民問題來說只是「懶惰的回應」,Nooke 此提議等於暗示非洲要放棄主權,交由國際組織管理。他補充,協助非洲的理想方法,是投資當地中小企,為非洲人創造就業機會。但肯雅國內的斯特拉斯莫爾商學院(Strathmore Business School)學者 Carol Musyoka 則表示,計劃「引人入勝」。她指假如計劃確保非洲人受惠,而非外國人的利益,自己會願意支持。

事實上,Nooke 的主張並非新穎。本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來自美國的 Paul Romer 在 2009 年時曾言,發展中國家應考慮把部分領土交給外國,建立「特許城市(charter city)」,而「特許城市」的法律運作系統,應與其宗主國「井水不犯河水」。在 2008 年,非洲東南部國家馬達加斯加時任總統 Marc Ravalomanana 與 Romer 見面後,亦表現出對該想法的興趣,希望共商在印度洋島嶼建立兩個「特許城市」的大計,吸引本國及鄰國移民到當地居住。但 Ravalomanana「分裂國家」的想法成為反對派的口實,一年後遭政變推翻。

支持「特許城市」的總統不止一位。2011 年,中美洲國家洪都拉斯時任總統 Porfirio Lobo Sosa 亦公開推許「特許城市」,認為可提供具競爭力的工作、健康環境、教育、一流法律及安全制度,以改善洪都拉斯國民的生活。Sosa 認為香港是「特許城市」的典範,寄望能在國內建立一個類似的城市。但在反對意見批評下,「特許城市」的計劃同樣無法真正實施。今天,飽受國內貧困、失業、黑幫暴力等問題困擾的洪都拉斯人,亦是最近美國移民大篷車的其中一部分成員。

Nooke 的想法能否為非洲人民帶來更好生活,同時解決他所稱的非法移民問題,估計無從驗證。因為非洲聯盟不但拒絕「被殖民」,還早在 2013 年提出發展方向完全不同的「2063 願景(Agenda 2063)」,目標是「非洲一體化」—— 由本國公民帶動,在國際舞台上綻放活力。肯雅前總理、現任非洲聯盟基建發展特使 Raila Odinga 對「非人治非」甚有信心:「在非洲聯盟及政治、經濟一體化的推動下,這裡將保持高速經濟增長。」

儘管如此,Nooke 仍堅持應由外國人管理城市:「必須以這種方式構建非洲,以避免歐、非政府之間的任何衝突。」Musyoka 亦稱,接受「自願殖民主義」,理由是許多非洲政府根本未能為其人民提供更好的生活。非洲政府能否自力實現美好願景,抑或只令更多非洲人冒險投奔怒海以擺脫貧困和腐敗,只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