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上海灘賭聖 —— 也許我們要學習的對象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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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賭俠」劇照。

在沒有賭俠的「賭俠」第二集中,大軍是開啟了故事的關鍵人物。因為他要向賭聖報仇,才引致了時空轉移,讓大家回到了 1937 年、主要溝通語言是廣東話的上海。兩個人在這個穿梭時空的故事中,各自加入了兩個不同的敵對陣營,賭聖加入了親中華民國的丁力,而大軍則加入了皇軍陣營的川島芳子。

賭聖遇到了大軍,第一個反應是:大家應該合力想回到 97 年香港的方法。大軍的回應是,我回去後也是沒希望的窮人,我回去幹甚麼?我在這裡被川島芳子賞識,有希望有榮華富貴,清楚說出了自己不想回去的理由。

回看這段時,我想的是,大軍在遇上川島芳子前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作為一個大陸人,還是國家培養的特異功能隊,大軍不可能不知道川島芳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的就是課本所說的「漢奸」;不可能不知道將會發生慘烈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不久之後將會有南京大屠殺;不可能不知道他正在加入戰敗的一方。今天隨便抓一個大陸人來問,讓你突然穿越到 1937 年,你有機會加入川島芳子,你會加入嗎?我想大部分的答案都應該是「否」,但大軍卻加入了。

可能導演也沒想這麼多,可是大軍堅決的答案,表現得像深思熟慮,義無反顧做了這選擇。他面對賭聖的提議,沒有半點的猶豫與動搖,立即說出自己留下的理由:比起沒有希望、必然成為失敗者的未來盛世,他寧可活在這個亂世。他反而認同 1937 年,這個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的亂世上海。而加入敗方的他明顯無法保障得到最後勝利,他的前途也不可能是一片光明,而只是個謎。

電影「賭俠 2 之上海灘賭聖」劇照。

可是,若另一個選擇是必輸的話,高風險的冒險還是有試的價值。

賭聖和大軍與其說是正邪之戰,不如說是贏家與輸家之爭。周星馳眷戀 97 年的香港,因為他回去是名利兼收的賭神愛徒,超能力也高於大軍,可是大軍呢?只是個在超能力大戰與人生都弱勢的輸家。面對自己在輸的事實,他選擇了過另一個人生,與其回到失敗的老路去,何不試試另一個可能性?這正是我們很多人都做不到的,很多時我們明知已走上了錯誤的路,也繼續走下去而不願改變,只因為我們沒有勇氣面對走上另一條路的未知。

而且有看的人都知道,這故事去到最後,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人物,正是大軍。他因為川島芳子賞識而加入,卻沒有為其奴馬,當發覺自己不被重用時就倒戈。大軍在這個故事中,一直都忠於自己,掌握命運,逆轉乾坤。最後更是成為了仇敵賭聖的恩人,發功送他回去,而堅持自己留在這亂世。說他才是「賭俠」的第二主角,應該也不過分了。

其實也真的想知道留在 1937 年的大軍日後會如何。當年的電影不流行 stinger,所以故事也到此為止。我想,他之後應該是會和丁力合作吧。他知道了日後的歷史怎發展,就等於知道未來、知道如何趨吉避凶、知道該投資甚麼,加上他的意志和勇氣,也許他最終會在 5、60 年代的香港成為富豪,甚至活到 97 年。

像這樣一個把自己從必敗局面中拯救出來的大軍,不是很值得學習嗎?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