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年來,被失蹤的克什米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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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查謨-克什米爾失踪者父母協會(APDP)的靜坐集會,展示了自 1989 年克什米爾衝突以來,失蹤者的肖像。 圖片來源:Waseem Andrabi/Hindustan Times via Getty Images

印度自 8 月撤銷克什米爾自治地位,並派部隊封鎖當地至今。查謨-克什米爾失蹤者父母協會(APDP)主席 Parveena Ahangar 表示,自那時起,人們各自失去聯絡,不知有沒有人被安全部隊帶走、傷害甚至殺死。她在「衛報」發表的文章,更以 1990 年,自己兒子 Javaid 的失蹤事件,與今天的克什米爾形勢相比。

街上多了安全部隊,克什米爾人今年的古爾邦節(Eid al-Adha),亦與往年不一樣,甚至無法獻上傳統必須的牲畜。節日期間,Ahangar 的兒子 Yasir 從早上起便外出購買麵包,卻沒有及時回家,令 Ahangar 開始擔心他是否在被外面無處不在的安全部隊打傷,甚至發生更可怕的情況。她指,這種擔心是每一個生活在克什米爾的人所共有,因為人人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幸好,Yasir 只是因為區內唯一的麵包店大排長龍,才遲遲未歸。

Ahangar 於丈夫展示兒子 Javaid 的照片。1990 年失蹤時,Javaid 年僅 16 歲。 圖片來源:Emily Wax/The Washington Post/Getty Images

1990 年 8 月 18 日,Ahangar 一家居於克什米爾首府斯利那加(Srinagar),當時正是人們起義反抗印度佔領的高峰期。當天凌晨,鄰居告訴 Ahangar 一家,指他們 16 歲的兒子 Javaid 被國家安全衛隊帶走。起初 Ahangar 並不擔心,以為部隊只是捉錯人,Javaid 從未與任何人起爭執,更遑論參與任何起義。但隨著時間過去,Ahangar 不斷追尋 Javaid 下落無果,焦慮日益增加。Ahangar 到過不同警局、酷刑中心,曾在一個拘留營被告知孩子將獲得釋放。但事實是, Javaid 再沒有回家。

Ahangar 曾向法庭申訴。法庭裁定由中央政府內政部處理。但自 1997 年起,包括 Javaid 在內,所有與克什米爾武裝部隊有關的受害者檔案一直保密,印度政府亦從未允許任何人就官方嚴重侵犯人權提出訴訟。不僅如此,政府更曾派人威脅和收買 Ahangar,有人散佈關於其動機的謠言、又作出騷擾,甚至提出虛假指控,目的只有一個 —— 要她放棄尋找兒子。但 Ahangar 沒有屈服,至今仍在追問:「我的兒子在哪?」

Javaid 只是多年來成千上萬的失蹤者之一。Ahangar 表示,1989 年至今,已約 8 千至 1 萬克什米爾人「被失蹤」。無故失去親人下落的痛苦,使 Ahangar 亦理解其他父母遭逢的打擊,故創立了 APDP,開始走訪不同的家庭,互相扶持並鼓勵人們採取行動。

協會多年來曾出席非正式會談、絕食、留守公園、在研討會發言,甚至訪問大學及聯合國,追求的始終如一。正如 Ahangar 所指,即使已過去 29 年,自己亦不會放棄再見到兒子的希望。而且,事件不單是 Ahangar 一個人的戰鬥。她堅持不可只有 Javaid 成功回家,而是缺一不可,哪怕 Javaid 是最後歸來的人。即使家人被殺,亦「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舊事未了,新的封鎖又來到克什米爾。Ahangar 形容,現時的克什米爾人,形同活於集體監獄。她以克什米爾語 trath,形容 8 月以來人們遭遇的「慘劇」。這場慘劇不以可見的暴力壓迫人們,而是以恐怖陰霾籠罩當地人。她表示,印度政府強制切斷克什米爾的通訊聯絡,一如當年 Javaid 被失蹤一樣,令人陷入不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