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依賴到對抗:新世代下的中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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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紐西蘭總理阿德恩在奧克蘭出席商業峰會。 圖片來源:Hannah Peters/Getty Images

紐西蘭是五眼聯盟之中,人口和經濟規模最小的國家。一方面她是歐美民主陣營的忠實盟友,另一方面又長期患上「中國依賴症」,2020 年的出口額中,中國就佔了 26%。隨著中美,以至中澳衝突加劇,紐西蘭再難以兼得雙方陣營的利益。

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國力急速增長,紐西蘭也把握中國崛起的機遇,大力增加專業服務、農產品等對華出口。威靈頓維多利亞大學中國研究專家 Jason Young形容,紐西蘭多屆政府都嘗試維持「有建設性」的中紐關係,例如鼓勵高層對話。即使今天中國與西方民主國家的關係看似走入 90 年代以來的冰點,但現屆紐西蘭政府一定程度上仍然延續國策,中紐雙方維持高級別對話,3 月份英美加和歐盟就新疆問題制裁中國時,紐西蘭並未參與其中。

到今年 1 月底,即使中美貿易戰已開打數年,中國與紐西蘭甚至進一步加強自由貿易協定。紐西蘭總理阿德恩(Jacinda Ardern)在記者會表示:「中國仍然是我們最重要的貿易夥伴之一……(此項協議)在疫情所帶來的危機中達成,別具重要性。」中國和紐西蘭早在 2008 年已經簽署了第一份自貿協定,是眾多西方民主國家中的第一個,新協議令中國進一步開放乳製品、木材和海鮮市場,而紐西蘭就同意增加中文教師和導遊的簽證配額。

不過,隨著中國持續擴張國際影響力,與西方陣營劍拔弩張,一眾盟友或會對紐西蘭施加愈來愈大的壓力。今年 3 月,當時歐美 14 國聯合譴責中國政府於新疆和香港違反人權時,紐西蘭並沒參與。後來澳洲老牌新聞節目「60 分鐘時事雜誌」(60 Minutes)便戲稱紐西蘭為「紐習蘭」(New Xi-Land),嘲諷紐西蘭要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臉色,結果引發澳紐輿論的熱議。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社論就形容,紐西蘭猶如五眼聯盟中的離群者(outliners),指她將來或要選邊站。

除了盟友壓力,中紐價值觀的差異也將勢衝擊兩國關係。5 月份,阿德恩在一場商界峰會提到,中紐兩國在制度、利益和價值上的差異,變得愈來愈難磨合。同月,外長馬胡塔(Nanaia Mahuta)回應中國人權問題時指出,中紐兩國的一些差異,正挑戰紐西蘭的價值觀和利益,在這些事情上,紐西蘭不可以、不能,也不會和中國達成一致。有著毛利族血統的馬胡塔,主打人權和種族權益議題,或會令價值外交成為紐西蘭對外關係的重要議程。

而且中國對澳洲的一系列經濟制裁措施,亦已經敲響紐西蘭的警號。馬胡塔在 5 月接受英國「衛報」訪問時坦言,紐西蘭已捲入中國的「怒火風暴」(a storm of anger),中紐關係惡化只是時間問題。Young 表示,紐西蘭政府擔心會過度依賴中國市場,已呼籲商家分散風險,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5 月 31 日,澳紐首相的聯合聲明提及兩國會維持統一的對華立場,表達兩國的共同關注。

Young 則指,紐西蘭過去很抗拒「擴音器外交」(megaphone diplomacy),即透過公開聲明和講話重申立場,迫使對方調整行為,但馬胡塔就公開表示,面對一些關鍵議題,紐西蘭會公開表達關注。紐西蘭過去曾承諾會以可預視的方式,用對話和外交手段處理對華關係。Young 認同,面對新時代,紐西蘭應該採取「沒有保證」(no guarantees)的策略,不宜明確定義紐西蘭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