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yashi:動態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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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愛凌在冬奧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項目為中國隊奪得金牌。 圖片來源:Richard Heathcote/Getty Images

在本文刊出之日,冬奧比賽應該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不過相比運動比賽本身,場內場外的是非似乎更精彩。單單中國代表隊成員谷愛凌一人,已經足夠成為研究文化政治與國家認同的教材,以她為名出一篇專屬論文也不無可能。

根據官方資料介紹,擁有美國父親和中國母親的谷氏,在美國加州出生長大兼高中畢業,2017 至 2019 年期間甚至代表美國參加國際滑雪比賽,但 2019 年卻來個大反轉,宣佈將代表中國出席國際賽 —— 包括現在的冬奧。然而不承認雙重國籍的中國,可以怎樣請一個美國人來代表自己出賽?相信這是一個很難解開、也不會解開的謎。

先旨聲明,筆者是反對把基因、髮色、膚色等視為本質的身份決定論,支持後天建構的文化認同,哪裡的出身、有怎樣的父母家庭,不代表你是一樣的人。所以有中國人父母也不說明你一定是中國人,在美國出生也不代表你只可以成為美國人。如果要趕新潮造詞,也許可以說是一種「動態身份」,文化認同是隨著社會環境而浮動的。

於是當記者問谷氏把自己當成中國人抑或美國人時,那句回答就頗有玩味:「當我在美國,我是美國人;當我在中國,我是中國人。」因為美國看你是不是美國人,是看你認不認同美國價值,更加重要是有沒有美國國籍 —— 只要乖乖交稅就是美國人了。

然而你是不是中國人,這個問題就複雜很多。如果套用明明老掉牙卻還在用的「黃皮膚黑頭髮」理論,谷氏明顯不是;用質問祖宗 18 代方式的話,對擁有美國爸爸的她也無甚傷害力。更吊詭的是,如果轉口風說認同自己是中國人、加入中國國籍就是中國人的話,那麼等於承認之前本質式的中國人論是胡說八道了。既然無論出身抑或外貌都不像傳統中國人的都可以成為中國人,那麼用本質來論證的「首先你是中國人」就是自相矛盾了。

關於「動態中國人」的鬧劇,谷氏明顯沒有深入思考,否則就不會在被質問為何可以使用 Instagram 之際,答出:「大家可以去 APP Store 下載免費的 VPN,就能翻牆了。」如此的蠢蛋答案展示出她只是個相信中美友好、體育無國界之類的粉紅色幻想,而且欠嘗社會主義鐵拳的天真小孩。

這也說明了為何這位滑雪運動員不討中國網民的歡心,甚至許多人討厭她,因為她擁有自己沒有,而且永遠無法得到的東西 —— 身份認同的選擇權。對於生活在中國境內,連冰冷的戶籍制度都無法反抗的人而言,所謂「動態中國人」中的「動態」,只能是「被動」的意思。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