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詞】真相掌握力:如何縮窄對世界想像與現實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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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羅斯林就世界人口增長如何影響資源發表演說。 圖片來源:Matthew Lloyd/Getty Images for ReSource 2012

在大數據年代,民眾能夠自行覓得各種科學理據和數字,但公共討論卻好像離客觀事實愈來愈遠。2018 年,已故瑞典公共衛生學家羅斯林(Hans Rosling)的遺作 Factfulness:Ten Reasons We’re Wrong About the World 面世,及後有出版社把「factfulness」翻譯為「真確」,而羅斯林其實正解釋一種「真相掌握力」,解釋人們對世事的想像,與實際情況之間的巨大差異。

羅斯林不單是一位公共衛生教授,更加是瑞典國內的明星級學者、演說家,其 TED 演講已吸引全球超過 3,500 萬人次觀看。他同時致力投身於公共事務,曾經出任世界衛生組織顧問,又是 Gapminder 基金會的聯合創始人,該基金會一直推動開放免費的公共統計數據。羅斯林在 2016 年得知自己罹患末期胰臟癌後,決意要完成最後一本書,惟他不幸在 2017 年因病去世;在其子和媳婦的幫助下,Factfulness 最終在翌年出版。

在書中,羅斯林提出一個核心問題:在大量數據已知的情況下,究竟人們有多了解世界的發展趨勢?書本一開首就列出 13 道問題,例如你認為現在的預期壽命是 50 歲、60 歲還是 70 歲?過去 20 年,生活在極端貧困中的全球人口比例是增加近 1 倍、保持不變,還是幾乎減半?在低收入國家,完成小學教育的女孩比例是 20%、40% 還是 60%?其目的是想通過數據,證明與普遍觀點不同,世界發展其實比大家想象中好,並且持續改善。

他製作圖表,反映各國人民對事實的失感。例如,極端貧困那條問題答案是幾乎減半,卻只有 9% 英國受訪者能正確回答,瑞典人表現最好,但也只有 25% 人命中。在一次又一次的調查中,羅斯林發現即使表面上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例如各國學者和專業人士,也經常答錯類似的問題。他意識到人們會發展出一種「過度戲劇化」(overdramatic)的世界觀,而且當我們思考、估計或學習時,會很直覺地參照這種觀點。

我們對事實的錯誤解讀,源於生物進化時,要適應外界環境的本能反應,幫助我們快速作出避免危險的決定。到今天我們仍需要這些本能,但同時也容易判斷錯誤。羅斯林就提出十種「數據扭曲偏見」(data-warping biases):

  1. 放大差距(Exaggerating Gaps),例如我們對「發展中國家」的想像,事實上全球很多地區已經擺脫這個發展階段。
  2. 消極偏見(negativity bias),人類大腦會更容易注意到威脅,媒體亦滋長了這種注意力偏差,典型例子是新聞只會報道墜機,而不會提成功降落的數字。雖然不一定是壞事,但人們要意識到背後的脈絡。
  3. 把數字抽離(Getting numbers out of perspective),人們很容易被大數目吸引,例如每年美國人被動物殺死的數字,但其實應該進一步問及這些數字所佔的比例,譬如對比心臟病和車禍的數據。
  4. 直線偏見(straight-line bias),人們常常假設現時的趨勢會直線繼續,而忽略這或許是 S 形或 U 形趨勢的一部分。
  5. 恐懼偏見(Fear bias),有時我們會誇大處於危險的可能。
  6. 概括偏見(Generalization bias),我們往往會過分強調與其他群體不同之處,而淡化相同的地方,而且我們更難區分其他群體的內部成員。
  7. 命運偏見(Destiny Bias),我們往往認為其他國家的人,在某些方面是不可被改變。
  8. 單一視角偏見(Single perspective bias),有時我們以過度簡化的方式看待世界,每次只能看到一個因素,例如只看到古巴貧困,但看不到相對其他富有民主國家,其國民十分健康且教育良好。
  9. 錯歸他人(Bias to blame others),人們較難看到自己的錯誤,而更想把責任推卸給人。
  10. 緊迫偏見(Urgency bias),人們有時會因恐懼和負面偏見,而尋求即時解決方案,令決定變得草率和過於簡單,未經完全驗證就推行。

羅斯林希望可以藉此對抗錯誤觀念,讓人們透過回歸數據和實證,增強「真相掌握力」。Factfulness 最終成為當年的暢銷書,並得到多位名人推介,奧巴馬認為這是一本「充滿希望的書」,展現「人類進步的潛力」;比爾蓋茨則 Factfulness 是他讀過其中一本最重要的書,更在 2018 年時贈予全美所有應屆大學畢業生一人一本電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