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大屠殺紀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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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旺達的基加利大屠殺紀念館(Kigali Genocide Memorial Centre),規模可以與紐約的九一一紀念館相比,比柬埔寨金邊那個赤柬大屠殺的博物館好得多。

除了骸骨,還展示了當年許多婦女被暴徒殘殺之後遺下的血衣。由於東非婦女的衣著鮮艷,展覽至今,仍觸目驚心。

在這個小學課室,有一天衝進來一個手持利刀的胡圖族暴徒,喝問學生哪幾個是圖西族的同學,學生一個也沒有開口透露。暴徒將課室裡所有學生全部殺死,女教師也被砍斷了腿。

屠殺人數 80 萬,平均一人殺十個,兇手至少十萬人,但盧旺達沒有這麼多監獄。在「大和解」政策之下,政府嚴辦的主要是首惡,隨同起哄殺人的有許多,就此輕輕放過。而且新政府廢除了死刑,即使首惡分子被捕審判,沒有一個被處決。

據說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紐倫堡大審判,定下了現代的量刑標準:納粹士兵不可以因服從命令而作無罪辯解。但以盧旺達的特殊環境,如果掀起大清算,因為國家不大,到處都是村落,舉證容易,在技術上不太困難,但勢必造成大規模的報復,特別是採用死刑。

許多當日曾經殺過人的,都沒有得到懲罰。他們不再瘋狂,回復常性,今日也很和平地生活在民間之中。

今日中國 60 歲左右的人,有幾多個當年做過紅衛兵,打死過幾多個知識分子和地主?還是所謂天網恢恢,其實是一句自我安慰的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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