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二戰紀錄片「戦慄の記録 インパール」劇照。 圖片來源:NHK

為了開始寫論文,筆者今個學期只修了一門課,內容探討近年日本不同題材的紀錄片,題材由政治、科技,到社會運動都有,剛剛上星期的主題是「戰爭」。課上看了兩部紀錄片,筆者印象最深的一部是講述二戰的英帕爾戰役,日本帝國軍的司令部如何不顧士兵的生死,發動不可能達成的進攻。

紀錄片本身是 NHK 在 2017 年終戰紀念日播出的年度製作,考據非常仔細。1944 年當時,日本帝軍各處戰線皆失利,為激勵全軍士氣而發動,於是命令印度前線士兵不計死傷進攻英帕爾,換取一個小小的捷報。最終在零補給的情況下,日軍被英軍大敗,9 萬軍官死剩 1.2 萬,半數是撤退途中餓死病死。

雖然二戰的歷史在廣義上,無論是誰都脫不了關係。但日本身為發動國之一,此戰役中傷亡的日本人眾多。這份戰爭的紀錄在前,筆者想,日本學生所受到的衝擊,應該比自己這個外國人更深吧。然而在討論環節中,不少日本學生異口同聲都表示沒有太大感觸,原因是「看得麻木了」。

每年終戰紀念日,幾乎所有電視台都會播特別節目。除此之外,每一個日本人無論在求學時期,抑或日常媒體中,「反省二戰」本身也是一個不斷被提起的主題。即使終戰半個多世紀,戰爭當事者仍無法忘懷,「反省」不僅是對歷史、也是對自己的反思。但對於在「反省」背景下長大的新一代來說,戰爭已經是上兩代人的事,與自己的日常生活沒有直接關係。於是歷史的紀錄與體驗,在這一瞬間就變成被敘述的神話。

讀到這裡,可能有不少讀者忍不住要反駁。但回顧六四事件的歷史定位,在香港最近幾年的轉變,或者可以進行遙距的歷史與日常空間政治對讀。六四事件 —— 特別在部分年青世代中,由「神聖不可侵犯」的民運悲劇,轉化為與我無尤的「外國歷史」。原因之一是「六四」所代表的中國 80 年代民主運動進程,與現今的香港社會政治脫節,歷史的大敘述與日常空間之間產生龜裂,其中一個結果表象就是「拆大台」—— 某程度是歷史修正主義的遠房親戚。

日本的後二戰世代對二戰歷史冷淡,是因為「反省」取代了「歷史」本身,應該被反省的事物在日常空間中脫序,其中一個結局就是 80 年代開始的修正主義。歷史原有的大敘述(Grand Narrative)失去光彩,新世代透過「拆大台」尋找屬於自己的空間與身份,然後一起進入價值體系亂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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