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骨頭代言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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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人類學家如何透過骨頭說故事尋親,大家應該都已經至少從我這個專欄讀過不少。而筆者亦有於不同場合提過,隨著需求增加,不少的執法單位要求法醫人類學的專業套用到活人身上。不過,最近美國利用了骨頭的知識,去做另類的身份鑑定……

美國近這大半年高調地遣返拉丁美洲的非法移民,甚至將小孩和成年人分開處理。其中一名危地馬拉的年輕非法入境者,自翻過加州的圍牆後就被扣留。他的身份一直都被視為是一名未成年人士,而因此被關在青年營舍。

一直到後來,有職員為他進行口腔牙齒檢查。檢查後發現有 8 成半機會這名年輕男子已經 18 歲。因為一次的檢查,他就從青年營舍輾轉送到加州內的監獄與其他成年的非法入境者關在一起。

一年之後,終於拿到年輕人的出世證明。上面清楚寫著:17 歲。

雖然,因此被送回難民青年營舍看管,就猶如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不過,他這案例卻掀起了大家對用牙齒斷定年齡的準確程度的關注,更重要的是對齒科法醫的準確度起了高度懷疑。同類型的事件,早一兩個月亦發生在用 X 光照年輕人的骨頭後去判定年輕人的歲數。這類事件極度令法醫人類學界的人關注。

17 歲的非法入境者被錯誤囚禁在加州一個監獄內。 圖片來源:888bailbond/Flickr

筆者的確曾經說過青少年使用骨頭去判斷年齡是相對準確,這是由於每個人於青春期骨頭發育成長都是按著一個時間表進行。而每個人的時間表都會有大同小異的出入,不過年齡層甚至區間都是想接近。因此,法醫人類學沒有完全用骨頭去「實牙實齒」斷定任何人的年齡,提供的都是一個年齡範圍(age range)。這個年齡範圍,以嬰兒、小孩及青少年的最為準確。

對成年人而言則相反,幾乎是按著身體骨頭隨著我們生活方式、勞動等等的活動及習慣對骨頭的虛耗而推斷的。如果心水清的讀者會問道:那一生比較勞碌的人不就不準確嗎?沒錯!關節炎(Arthritis)就是一個好例子!如果說關節炎是年老的象徵,那就錯了!關節炎是關節的一個病理狀態,我曾經看到過 101 歲的骨頭,關節的健康情況就如 20 多歲般健康呢!基於同一理論,因此成年人如使用牙齒的磨痕來推斷年齡,準繩度就會出現落差,甚至口腔上下及左右已經出現極大的反差!相反,嬰兒以「出牙仔」的時間表來推斷就是最準確!

過去幾年,美國當地泛起了很多不同對齒科法醫、法證甚至法醫人類學的不信任動議,建基於這些負面的案件認為這些都不是可靠的鑑定手法。其實,錯的是解讀及誤用這些技巧的人,而不是科學本身。要使用妥當,就必須要先理解背後的原理及理論。對法醫人類學來說,考慮的更多,因為我們還要顧及每個地方的人的多樣性,不能只是以單一理論走到天涯海角。

參考資料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李衍蒨 骸骨傳記

一名香港土生土長的骨頭說故人,馬不停蹄地飛到世界各地尋找及代言骨頭的故事,讓他們成為事情最後及誠實的無聲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