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 天下警察一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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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中,主角是一位自小立志當警察的肥佬,可惜因性格問題只能當個普通保安,卻意外因此而「成名」;圖為電影劇照。

用老當益壯都不足夠形容 Clint Eastwood,快 90 歲了,還可以保持住一至兩年便有一齣執導作品的產量,有時更兼任演員,相當誇張。或者,你會說,年輕五歲的 Woody Allen 也可以啦。Woody Allen 執導的,多是輕鬆小品,靠對白取勝。Clint Eastwood 的卻包羅萬有,戰爭片、傳記片,場面大得多,需要的魄力也相對提高。

更厲害是名利雙收。獎項上,以 2004 年的「擊情(Million Dollar Baby)」登頂;票房上,2014 年的「美國狙擊手(American Sniper)」簡直驚人。不過,近三齣大作包括「薩利機長:迫降奇蹟(Sully)」、「毒行俠(The Mule)」,及最新一齣「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Richard Jewell)」,也似乎不獲主流認同。

因為,主流價值觀愛偽善,老人家才沒有心情沒有空閒跟大眾行同一套。「薩利機長:迫降奇蹟」嘲笑制度多餘,「毒行俠」抨擊年輕一代無能,「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甚至肆無忌憚地恐同,比多年前的「J.艾德格(J. Edgar)」更明顯,套用片中的對白,是挑戰美國政府及美國傳媒兩個最有勢力的組織,簡直像三文魚,在潮流文化中逆流而行。你叫今日的主流頒獎禮怎可能給予認同?

撇開意識不談,「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放在今日的香港,相當警世。一個自小立志當警察的肥佬,因為太過熱血、太過跟規則行事不肯靈活變通,搞到不單當不成警察,甚至連大學護衛份工也保不住。轉去做個普通保安啦,至少有件制服著著。給他發現可疑物品,基於受過警察正統訓練,又死牛一邊頸,堅持要作出檢查,看似誤打誤撞,其實只不過按照基本應對守則,爆炸案的傷亡數字被他減到最低。

因為檢查可疑物品使傷亡人數減至最低,李察朱維爾意外地成為恐怖分子嫌疑犯,而為保存 FBI 面子,警察用盡千方百計希望將其屈打成招;圖為劇照。

一夜之間,平凡人變成大英雄;也不過一夜之間,大英雄變成恐怖分子嫌疑犯。FBI 調查揭發報案人本來是慣例,問題在探員遇上野心記者,洩露了查案內情後,全城關心,為保存 FBI 面子,勢成騎虎,只好將錯就錯,用盡千方百計希望屈打成招,難得肥佬因為有警察情意結,非常配合。若非有位律師從旁協助,恐怕一宗冤案早早發生。

天下警察一樣黑,說到底,都是過分重視面子,以為保得住面子才保得住執法威嚴,一旦道歉便等於認輸。這些指鹿為馬明知故犯的畫面,大家這大半年看得很清楚,不用解釋。值得一提的,是律師用盡方法阻止肥佬主動獻出應有權利。肥佬一心覺得警察正義,以為對方會替自己主持公道,配合調查不等於軟弱,反而是應有責任。一步一步行下去,才明白自己有幾天真有幾愚蠢。到結局,終於頓悟,明白自己人太好,跟目無法紀只求滿足個人權力慾的所謂警官,完全站在不同層次。似不似演慣英雄的 Clint Eastwood 再一次內心剖白?看看香港譯名被逼將受害人名字直譯,完全失去一直引以自豪的靈活性,便覺得真的需要有個老人家走出來,把現代人的死板和假惺惺痛罵一下!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