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首相辛偉誠引起的種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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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Richard Baker/In Pictures via Getty Images

英國前財相辛偉誠(Rishi Sunak,又譯作蘇納克)拜相,成為首位非白人的英國首相。

雖然英國多年標榜文化多元,可以以「印度裔入主唐寧街」為佳話,垂範全球;曾為英國殖民地的印度更加舉國歡騰,認為辛偉誠替印度人民「洗雪國恥」。

然而辛偉誠多年來在保守黨內向上爬,必須強調他是英國人,叫英國選民不要考慮他的膚色。但當他做到財政大臣,向首相府出發,對於印度那 12 億人口,不會看到他的政綱,唯一看到的就是他的膚色。

亦即辛偉誠的種族問題,雖然多年以來英國的主流社會不願意提,也因為太過敏感而假裝看不見。到時機成熟之際,這隻「大廳裏的大象」(The elephant in the room)就現形,引起一陣喧噪不安。

一位自稱保守黨員的聽眾 10 月 23 日在電台節目上,公開質疑辛偉誠「不愛英格蘭」、「甚至不是英國人」,主持人反駁他是「種族主義」。片段在網上廣傳後,網民紛紛稱讚主持人的表現。

那位聽眾還問:「你可以想像我成為巴基斯坦總理或沙特首相嗎⋯⋯ 八成半英格蘭人是白人,他們想有一位反映他們的首相。我也不可能就這樣去印度,然後在當地做總理吧?」

主持人大概無法在邏輯上解答:巴基斯坦總理或中國國務院總理,是否會容許一個白人出任?

如果不可以,為甚麼這只是一條單程路?難道印度、中國、第三世界其他國家,可以對白人有種族主義的排斥;為何當白人在本國逐漸淪為話語權的少數,白人應該受到有色人種橫行之後的排斥?

二十年來,在正常的狀況下,這位聽眾不會敢打電話來陳述他的意見。但既然一旦「弱勢族群」已經翻身作主,印度裔做了首相,成為掌握權力的一方,白人是被統治者,那麼這位所謂種族主義者,坦率表達他的看法,自然在言論自由的角度,也言之成理。

所以這幾天大量出現大有所謂種族主義色彩的漫畫,網絡沒有禁制。英國民間的酒吧,茶餘飯後,當然也會有大量的民眾談論同一個話題:這個印度裔到底會不會真正忠誠於英國的國家利益?

但大學和知識界,繼續示此話題為禁忌。對外的形象,英國會因辛偉誠而加分。不過對於普京和習近平,英國「印度裔也能做首相」,卻只會增加這兩個國家的強人領袖對英國的輕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