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喜兒:「繼承之戰」—— 黑暗中的一點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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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繼承之戰」劇照。
(文章內有劇透)

5 年 4 季 39 集,「繼承之戰」(Succession)終於在上星期落幕。誰是繼承者,結局有沒有爛尾自然是焦點。這些權力遊戲故事歷久常新,為甚麼「繼承之戰」能夠成為當代經典?這就是它比戲劇寫實,卻又把現實戲劇化,能穿透人性複雜的厲害之處。

權力鬥爭是常見的題材,很容易戲劇化處理。而這齣劇其實一點也「不討好」,甚至是有點難啃,可是卻有魅力讓你看下去。每一集聚焦一個場景:派對、婚宴、股東會議,穿梭豪宅、酒店、遊艇、私人飛機,家族成員與公司高層互通消息、拉攏結盟,那些機關槍式的尖酸對話,極盡鋒利的言語,加上像紀錄式的拍攝手法,既真又假。事實上故事情節也不是全虛構,它以美國政商界為藍本,傳媒大亨、超級富豪的性格行徑完全有跡可尋,毫不掩飾地揭示階級、權力、金錢誘惑的人性黑暗。

然而,劇集最人性也很寫實的地方,不只是打開了黑暗面,而是其複雜性。Roy 家族 3 名子女雖然各懷鬼胎,對老父 Logan 的「皇位」虎視眈眈,最後更演變成 3 子女結盟對抗 Logan。可是「business is business」,即使他們如何渴望擊敗對方,目的卻不是真的要置對方於死地。當 4 名子女收到 Logan 猝死的消息,完全手足無措,不懂反應,那時他們正與父親鬥得激烈,互不相見。即使如此,父親並不是他們的仇人。如果是一般的通俗劇,相信不會有這種情感的描寫。事實上,在最後一季的第 3 集把 Logan 殺死,實在是絕妙的安排。去掉了靈魂人物,身旁的人將如何自處?當然這不是復仇故事,在喪禮上,3 名子女真情流露,Roman 甚至情緒失控; 最後一集當他們準備「上戰場」,決定家族企業的未來前,他們在同父異母的大哥 Connor 家中看到父親生前的錄像,流露出懷念的眼神,真摯的笑容。透過 Shiv 與 Tom 這一對夫婦,也刻劃了另一種感情。兩人互相利用與背叛,愛與恨糾纏不清。

或者,最後誰得到了這個傳媒王國也不是最重要,鏡頭對準的是失落的那一群,Roman 獨自在酒吧中、Shiv 坐上了 Tom 的座駕,Tom 伸出手,Shiv 輕輕接上;Kendall 在保鏢跟隨下在岸邊徘徊。在父親的陰影下生活、在創傷中成長,他們內心的孤寂,總算讓平凡人感到有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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