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俄羅斯大告密時代:只要仍呼吸都不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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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Contributor/Getty Images

自對烏戰爭開始,俄羅斯就在國內封鎖資訊控制輿論,鼓勵舉報反對戰爭的「叛徒」。 告密之風席捲校園朋友、家人或鄰里,甚至只要認為對方反對戰事,素昩平生的人都可以是告發對象。告密更已超越政見本身,個人恩怨也驅使人借此報復

「如果他們因為我的舉報而受罰,我會很高興。」

英國廣播公司(BBC)就訪問了一位名為 Anna Korobkova 的俄羅斯告密者,她自稱住在該國某大城市,緊隨當年為蘇聯秘密警察線人的祖父步伐,舉報任何她認為批評烏克蘭戰爭的人。她聲稱自戰事以來已寫下 1,397 封舉報信,有人因而遭罰款、解僱、被貼上外國特工標籤。根據俄國在開戰後不久新訂立的審查法,「抹黑俄羅斯軍隊」最高可判罰 5 萬盧布(約 4,400 港元);犯兩次以上最高可判 5 年監禁。自那時起,Korobkova 大部分餘暇時間都用來透過網絡尋找舉報對象。

Korobkova 明言:「我不為他們感到難過。如果他們因為我的舉報而受罰,我會很高興。」她表示告發動機之一,是相信此舉有助俄羅斯擊敗烏克蘭。不過,舉報也為了個人利益。獨居生活的 Korobkova 兼職人文學科教授,極度依靠積蓄過日子,她擔心若戰事朝著有利烏克蘭的方向發展,俄羅斯最終或要支付賠償金,屆時就會影響整個國家,以及所有住在俄國的人的財政,包括她個人的經濟。「所有反對特別軍事行動的人,都是我個人福祉的敵人。我可能會失去所有積蓄,必須找一份全職工作。」

接受媒體採訪,尤其是出現在 BBC 等國際媒體上的人,都是 Korobkova 的告密對象。俄羅斯國立人文大學類型學中心前院長、人類學家 Aleksandra Arkhipova 正是其目標之一。Arkhipova 向記者表示,Korobkova 累計舉報自己 7 次,「她向當局寫信舉報,認為這是自己的使命」。Arkhipova 目前已流亡海外,她認為對方或是她在 5 月被俄羅斯政府扣上外國特工標籤的原因之一。Arkhipova 直指:「她找到自己的定位。她的舉報令專家們都要閉嘴,非常有效。她告發過我的朋友,現在朋友已拒絕向任何媒體發表任何評論。她達成任務了。」

受 Korobkova 告發影響的人,還有莫斯科教師 Tatiana Chervenko。Chervenko 曾向國內獨立電視台 TV Rain 表示,自己在 2022 年 9 月學校開設愛國主義課程時,決定改教數學。看到採訪內容的 Korobkova 因而向其僱主、莫斯科教育部門、俄羅斯兒童權利專員舉報;同年 12 月,Chervenko 遭解僱。Korobkova 稱,經她舉報後已有 6 人被解僱,另外有 15 人處以行政罰款。

犯了法?先發制人,告密轉移警方注意力

有人不斷尋找深信值得告發的對象,也有人遭告密以報復私怨。來自該國遠東地區堪察加半島的漁民 Yaroslav Levchenko,今年 3 月出海捕魚後把船停靠在半島港口。他指另一位漁民同伴給自己酒,被他拒絕。Levchenko 相信對方對自己早已懷恨在心,最終兩人發生爭執,Levchenko 被瓶擊中頭部而在醫院醒來。當他出院前往警局報案時,赫然發現自己已被告發,罪名不是襲擊,而是持有反對戰爭的觀點。

Levchenko 隨後於 7 月 13 日遭拘捕,被控為恐怖主義辯護。他否認指控,目前還押監獄等待審判。他透過律師向 BBC 轉交信件,指:「調查人員稱,我對其他船動武…… 表達了參與敵對俄羅斯聯邦行動的意圖。」Levchenko 的朋友認為,其之所以受告發,是有人想轉移警方注意力,讓他們不再關注 Levchenko 受襲,以及有人犯禁在船上飲酒。友人透露,Levchenko 本人確實「像任何正常人一樣」反對戰爭,但他的觀點與那場飲酒爭執無關。

告發行為之盛,就連警界中人也有質疑。報道引述匿名警官指,自戰爭以來他們收到大量舉報,現正花大量時間調查和審核「無休止的抹黑軍隊指控」。一名新近退休的警官坦言:「人們總在尋找藉口去告發某某對『特別軍事行動』的看法。當真正有事發生時,就沒有人力可以調查,大家都去了看某位老奶奶認為很像烏克蘭國旗的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