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委國,避孕套成為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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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委國,避孕資源短缺已發展成嚴重社會問題。 圖片來源:路透社

出於享受,而非生育理由進行性行為,不僅是稀鬆常事,更為天賦人權。然而對委內瑞拉國民來說,追求床笫之歡已成頭等難事。由於委國處於經濟衰退,國內進口商品缺乏;其中避孕藥、安全套等看似尋常的避孕用品,亦變得短缺。面對如斯境地,國民眼下只有兩項選擇 —— 一不做,不過「食色性也」,誰能長期忍受禁慾?或二不休,在有限資源下,試盡一切避孕措施。但此舉隨時弄巧反拙,令婦女意外懷孕,更增加性病傳染風險。

陷入經濟危機的委內瑞拉,其貨幣通脹嚴重。 圖片來源:路透社

委內瑞拉雖有豐富石油資源,但隨著原油價格崩潰、國內持續減產,加上面臨債務違約問題,引發經濟衰退。該國的貨幣通脹率因此持續上升,以食物為例,人們得等上幾個小時才能買到麵包、部分主要食糧的價格,竟在兩周內上升一倍。因經濟衰退而失去工作的 Yorlenis Gutierrez 表示:「一家人未必能每天吃上三餐 ,難以撫養家庭成員。」開飯也成問題的委內瑞拉,亦沒有「閒錢」進口安全套及避孕丸,各項避孕用品變得短缺。本來,政府會為國民提供免費的避孕藥、子宮環及安全套,但由於財政緊絀,多數服務已一一暫停。

縱然如此,性乃人之大欲,想要性生活的國民,只好各自祭出避孕大法。

委國有新聞媒體發表了計算月經的報道,教導女性計算排卵及受孕的日子。該國新聞網站 Cactus 24 早前更發表了題為「15 個毌須避孕藥的避孕措施」的文章,從選擇日常飲食入手,土法避孕。但這些方法未必奏效,是以人們對避孕工具需求仍然殷切,不惜以各種手段,務求取得一套。

其中,最平常的算是拜託親朋戚友,從外國帶來「手信」。從事公關的 Alejandra Moran 稱:「兄嫂上次從哥倫比亞來帶來安全套給我。我即將前往西班牙,屆時亦會為自己及朋友購買。」有人甚至不放過朋友留下的安全套。失業的經濟研究員 Juan Noguera 戲稱此為「共享經濟」(Sharing economy):「我的朋友移民到美國後,餘下未用的安全套,便全歸我了。」

安全套成為手信,全因市面上,即使仍有避孕用品出售,價格亦貴得難以負擔。多年來,藥房均以政府制定的優惠匯價系統進口避孕藥品。但現時系統已無法運作。據委內瑞拉藥劑聯會(Venezuelan Pharmaceutical Federation)統計,自 2015 年以來,口服避孕藥的庫存量已下降 9 成;藥房要不缺乏藥品,或以數百倍的價錢售出圖利。

鈔票價值愈來愈低,人們爭相在首都卡拉卡斯 Farmatodo 藥房購買物品。 圖片來源:路透社

這種情況導致黑市大行其道,部分藥房更有份參與其中。一盒共 21 粒避孕丸,黑市售價可高達 120,000 玻利瓦爾,折合約為 3 美元。 3 美元的價格,在本地角度看似便宜,但已是委國每月最低工資的三分之一。另外,社交媒體亦已成為當地人的黑市交易平台,甚至植入式避孕工具如子宮環亦有價有市。

與此同時,無法負擔高昂避孕成本的伴侶,只能冒著懷孕的可能發生性行為,但總有人不幸「搞出人命」。 Gutierrez 與她的丈夫,正因無法忍受長期禁慾,在沒有採取避孕措施下,懷上第二胎。部分孕婦因此選擇非法墮胎,後果卻相當嚴重。婦科醫生 Marissa Loretto 曾見證一個個案:「一名孕婦曾將芫荽及洗衣粉塞進子宮,藉此墮胎,最終流產並出現感染,我們不得不摘除她的子宮。」

除了意外懷孕,不安全的性行為,亦導致國民染上性病的人數增加。卡拉卡斯大學醫院傳染病主管 María Eugenia Landaeta 醫生表示:「本年接受愛滋病治療的患者人數,已從 2014 年的 3,000 人上升至 5,600 人。感染人數上升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沒有作預防措施。」另一位婦科醫生 Diaz 亦同意:「現時在我的私人診所裡,每 10 個病人,就有 5 至 6 人患有性病,兩年前只有 2 至 3 人。」而由於藥物亦同樣短缺,不少病人難以得到充足治療。

在一套難求的國度裡,性行為面對的風險變得極高;做與不做,可能只是一念之間,卻分分鐘要面對不同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