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昕:「火鍋英雄」 ——看電影,其實是看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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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火鍋英雄」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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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港矛盾愈趨愈激,更多態度和價值觀在短兵相接。大陸觀眾不會理解「十年」,我們也不會理解「港囧」,很多文化意義都在深玔河上 Lost in translation 了。電影市場很反映到這情況,香港觀眾對大陸電影沒興趣,除非那些由香港巨星領銜(如周星馳「美人魚」)、香港商人有份投資(如「北京遇上西雅圖」)、或直接合拍片(如電影教父王日日日的史詩巨著「賭城風雲」),發行商都不會隨便買入國片來虧錢。

硬幣兩面有好有不好,好當然是眼不見為乾淨,很多不堪入目的奇葩爛片如「小時代」、「何以笙簫默」等都不會進入我們的視線範圍,總算跟壞品味絕了緣。壞處是香港觀眾的偏食會愈來愈嚴重,某些國產佳片如徐浩峰「師父」,或在中國大收旺場的類型商業電影「烈日灼心」、「唐人街探案」等,我們都沒辦法接觸到。近期在香港上映的「火鍋英雄」算是異數,貨真價實引入的大陸國產片。

故事背景在四川重慶,常人一提即會想起麻辣火鍋,但原來重慶地底是空的,滿佈當年抗日留下的防空洞,縱橫交錯。重慶人流行把洞改建,辦防空洞火鍋店。故事講述陳坤、秦昊和喻恩泰三個中學老同學,長大後一起搞防空洞火鍋店,生意糟透,只能把店轉讓出去,臨賣前非法擴建來搏好一點的價錢,卻誤打誤撞發現了一條直通銀行地底金庫的防空隧道。三人於是找來在該銀行打工的女同學白百何,烏合之眾來個裡應外合,合謀運走鈔票,命運的操控卻讓他們遇上一群真正的銀行悍匪,矛盾和衝突在一個重慶的陰雨綿綿下解決……

三人在防空洞辦火鍋店 電影「火鍋英雄」劇照。
三人在防空洞辦火鍋店 電影「火鍋英雄」劇照。

故事簡單,看起來流暢,起承轉合的節奏合理,拍攝技巧看起來也是有板有眼,起碼不會感覺有某部分是過於冗長,或敘事混亂,或角色說的台詞不像人話。畢竟有金牌監製陳國富把關,技術上這部電影是合格有餘,也看得出導演深受朴贊郁的韓式暴力片、以及杜琪峰的港式犯罪片影響。作為國產類型片的一次嘗試,「火鍋英雄」無疑給人一種「終於在認真拍電影了」的感覺,也期待有更多類似的作品出現。然而,作為香港觀眾,我看此片時的最大觀感卻不在於電影本身,而在於畫面中的重慶。

其實早在十年前,寧浩「瘋狂的石頭」已把重慶的城市景觀放上大銀幕,特別是最尾一幕黃渤在環形公路橋上奔跑,讓人驚訝這城市的設計真特別: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整天煙雨朦朧,為驅除濕氣,四川人都要吃辣。城市中流動著兩條江河,河的兩岸都是市井感覺的老房子。樓和樓之間建著一條輕軌高架鐵路,沿著岸邊在高樓間穿過。車在嘉陵江大橋上慢慢行走,紅色車尾燈在雨點中暈開。城市上空還建著一條巨型吊車,飛機般的在老房子上駛過。操著四川腔的民眾在橫街窄巷裡吃著火鍋,隔著大銀幕,彷彿還嗅得那種工業革命式的煙火氣息。夜裡樓頂的霓虹招牌亮了,給人取了個花名,「小香港」。

電影畢竟是把夢化作現實的工業,把故事設在某特定城市,我們那 120 分鐘的夢就會在這個距離自己十萬八千里的環境裡馳騁。看畢「蜘蛛俠」,還覺得自己當了一天的 New Yorker。而當然,通過電影來了解一個城市總是片面的,結果出來也是與真實大相逕庭。正如大陸觀眾看了「古惑仔」,還以為灣仔晚晚劈友,我相信真正的重慶跟電影中的也不盡相同。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江皓昕 煲戲要在晚餐後

江皓昕,編劇,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