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相愛相親」—— 平凡中見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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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相愛相親」劇照。

同樣以三代女性作為故事的主軸,張艾嘉自編自導自演的「相愛相親」,碰上「血觀音」,在台灣金馬獎,居然全軍覆沒。不打緊,獎項不代表一切,頒獎禮有太多因素會引起考慮,可能出現簡體字已經是死罪。個人口味原則上卻只需理會自己。當然,不能排除地球上有很多人甘於甚至樂於去做羊群。

如果,「血觀音」是邪,「相愛相親」應該是正。故事的起點是有個男人,在鄉下娶了個老婆,相處很短時間,便出城維生,又娶了另一個女人。男人與第二任太太恩愛一生,沒有回過家鄉,直到過身,屍體才被運回第一任太太的所在地安葬。本來相安無事,但第二任太太也病逝了,他們的女兒一意孤行,要將父親遺體遷墳,搬出城中跟母親合葬。第一任太太誓死不從,衝突便產生了。沒有人動機不良,沒有人想傷害任何人,只是,太重情。

電影「相愛相親」劇照。

兩位互不相讓的女主角固然重要,第二任太太的外孫女也很重要。她跟母親的關係相當緊張,究竟會認同母親的所作所為,還是同情哎吔外婆的處境?電影就是透過這三位女主角的互動,勾劃出不同世代之間的愛情觀演變,以致價值觀演變。就似鄉土會發展成城市,就似直率的人情味會被統一成繁複的制度,不能逆轉。不知是進步還是退步。

像片中的婆婆,十幾歲便下嫁,丈夫為生計遠走他鄉,一去不返。你看她慘情,她卻心滿意足,收到丈夫寄來的家用,便覺得是最感人的情話。若不是認不出丈夫老來的樣子,親眼目睹丈夫跟另一個女人長相廝守的證據,她一生人其實在心靈中幸福快樂,不用不情不願地接受所謂的現實。對照後一代及再後多一代的女性,要丈夫或男朋友提供相等甚至更多更高的對待,才願意繼續愛下去。婆婆的愛情觀,可能來得更純正更無私更偉大。可惜,我們都是現代人,舊思維必定被淘汰被取代,於是,結局,還是不能避免地要上一代跟隨新一代的約定俗成。無奈感暗暗襲來。要我選擇,我會選平凡中見殺傷力的「相愛相親」,遠勝語不驚人誓不休的「血觀音」。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