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達加斯加,人命比雲呢拿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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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ABRIEL BOUYS/AFP/Getty Images

別看雲呢拿這種口味大眾化,天然的雲呢拿可是千金難買。種者得要日夜看守,甚至為此殺人染血,買者則要遊走「灰市」,像跟毒販交易般隱秘。這些甜味背後藏著的辛酸苦辣,都得從那東非島國馬達加斯加說起。

雲呢拿雖為原產墨西哥的蘭花,但該國只有 Melipona 這種蜂族能夠幫忙授粉,結成雲呢拿豆(香莢蘭豆)再提煉出香草精。倒是馬達加斯加既近海且濕度高,有大量植被遮掩陽光,加上溫度適中,令當地的雲呢拿香氣撲鼻,還帶點甜酒味道,因而成為全球最大的雲呢拿生產國。無奈去年初受颱風吹襲,國內大部分雲呢拿被摧毀,導致供不應求,令價格飆升,一度從 5 年前的每公斤 20 美元漲至 600 美元,雖已稍為回落至每公斤 500 美元,但仍比白銀要貴。

這個波動的影響遠及英國的倫敦。去年夏天,一間主打純天然的意大利雪糕店獨缺雲呢拿味,店長 Christian Oddono 憶述:「當我告知客人沒賣雲呢拿味雪糕,很多人都嚇了一跳。我要向他們解釋,因為本店不想提供低質商品,亦從不使用化學物,他們才明白。」即便在馬達加斯加,一般市集也難找到雲呢拿。部分「灰市」雖有中間人兜售袋裝雲呢拿,但是價格貴得嚇人,兩公斤賣 1,000 美元,看來與毒品交易無異。

工人們曬乾果莢。 圖片來源:RIJASOLO/AFP/Getty Images

再者,不少人為求能低買高賣,提早將之收割,並以真空包裝出售。這些雲呢拿尚未全熟且處理不當,往往帶有霉味。政府為免「打爛招牌」下令禁止,並為每個城鎮定立收割日子,最近甚至當眾燒毀 500 公斤提前收割的雲呢拿。但在供不應求之下,1 公斤雲呢拿可賣出 400 至 500 美元,遠高於本地人一年平均 1,500 美元的收入,不少中間人會以身試法。同樣為中間人的 Arman Ramarokootonirina 指,很多無良商人陸續入行,甚至跑到他人的農地去偷。

這些賊人猖獗並凶狠,全國至今已有數十宗凶殺案與雲呢拿有關。多個社區曾經報警,卻未有受到保護,農夫們唯有自行武裝。Leon Charles 曾在收成前被偷去果實,如今他為保財產,每晚都會手持電筒及彎刀,在森林巡視,一旦遇到小偷便手起刀落。村長 Oreis 表示:「若有人的生計被盜,他會做出任何事,包括殺人。」在鄰近的村落,就曾有一群持刀的人砍死 5 名涉嫌偷果的流氓。警方對此亦未加理會。

農夫會帶槍巡邏雲呢拿園,用來提防小偷。 圖片來源:路透社

不少人因雲呢拿而死,更多人則因雲呢拿而富。只是他們囤積貨物的做法,犧牲了雲呢拿的質素。出口商 Sylvan Chen 坦言:「馬達加斯加的雲呢拿太貴,人們大可改向其他有品質保證的國家購買。若不改善質素,以雲呢拿維生的人便沒有將來。」但在馬蘇阿拉國家公園,森林被燒、古樹被砍,以換取土地種植雲呢拿,卻破壞了園內整個生態圈,令雲呢拿失去生長所需的足夠降雨和潮濕環境。

公園護林員 Armand Marozafy 和 環保人士 Clovis Razafimalala 表示,這就是雲呢拿價格飆升,公園為之付出的代價。若要恢復過往林蔭茂盛的狀態,或要等上數百年。將來貨真假實的雲呢拿,可能要比黃金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