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賤貨三類 —— 小丑.壞蛋.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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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真鐵甲萬能俠衝擊!Z 篇」劇照。

五年之後,又回到龍和道,還是那條橋,那些風景,那種一切正在急速腐爛的味道。近日發生的事情,比「黑鏡(Black Mirror)」更黑,比「為副不仁(Vice)」還要不仁,但後來,連憤怒和感嘆的感覺都沒有了,親眼見聞,只覺心淡。

寫這篇文章之際,社交平台正瘋狂轉載香港特首林太的受訪片段。無論是作為演員,還是特首,她都很糟糕,隨即想起三個悲劇人物。當然,此專欄以分享影視作品為主,不涉政治批判。

第一個人,以其個人成就來說,儼然是缺乏政治智慧,導致高不成低不就的最佳例子。此人出身極好,不但有著優秀的文明血統,更是來自顯赫名門的古代大家族。然而,自從被野心勃勃的獨裁者洗腦改造,他就判若兩人,知書達禮也枉然,變成沒有人性道德、盲目效忠偉大主子的奴隸。在對方的恩賜下,他被賦予統治權力和一批軍隊,更因此自覺是主子麾下一員得力猛將,鞠躬盡瘁為其執行任務。甚至乎,在足以影響全民將來的重要關頭,他立場明確,選擇扮演獨裁者的走狗,背叛自己的出生地、他的同胞,以及當初信誓旦旦的承諾,親手葬送了故鄉的文明歷史。他窮盡半生卑躬屈膝,賠上良知和誠信,就是要表達為奴者的愚忠,但到最後,他才意會到自己只不過是被獨裁者利用的棋子。拋媚獻身,賣力拍馬屁,也不過是對方眼中隨時丟棄的賤貨。

喜歡日本動漫,尤其是喜歡懷舊機械人系列、熟悉永井豪作品的朋友都應該知道,這個人就是「鐵甲萬能俠」的反派小丑,被地獄博士弄得半男半女的阿修羅男爵。

第二個人,其身世本應值得同情,因為他是一個冷血城主的私生子,連父親的家族姓氏都沒資格得到。多年以來,他的實力和血統一直得不到正式認可,因此,稍有表現自己的機會,他就不惜代價,奮不顧身將每一件事都做盡做絕。他非常著緊父親對自己辦事能力的評價 —— 獲得讚賞,便即刻興奮若狂,眉飛色舞;一旦被父親斥責行為不端,他就咬牙發愁深感不安,害怕因此而失寵,成為父親的棄子。為得到父親的信任,他仿傚父親,甚至比父親更冷血殘忍。面對父親,他抬不起頭,不敢奢望同檯而坐的身份。但只要離開了父親,當自己坐佔優勢,在絕對的控制範圍之內,便馬上顯露唯我獨尊的優越感,趾高氣揚,嘗盡權力的滋味,把腳下一切都當螻蟻玩弄。在他的管治之下,好端端一座歷史悠久的繁榮城市,亦因此變得生靈塗炭,遍地屍骸,宛如人間煉獄。

美劇「權力遊戲:第六季」劇照。

像他這種三觀崩壞,視人命如草芥的賤人,最終當然不得好死,死狀慘烈。呼之欲出了吧,他就是 HBO 史詩式神劇「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裡面惡名昭彰的大壞蛋,由伊萬瑞恩飾演的 Ramsay Bolton。

第三個人,說不定把很多人都騙透了,應該說,過去我們都不曾提防過、想像過,他的本性會是如此可怕。十多年來,他一直假裝正氣凜然,待人親善,對工作懷有熱愛和抱負,願意為同胞爭取平等自由。但到了今日,我們才發現,他的虛偽自私、他的笑面虎、鱷魚淚技倆是何其陰險。他聲稱自己作出了無數犧牲,就是為了經營一個「國家之內、制度之外」的特別組織,似乎貢獻碩大。然而,這一切並不是以保障人民安全為前提,而是藉此進行利益輸送,贏取當權者信任,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骨子裡不過是一個眷戀權力,精於計算利害的政客,關心切身利益多於同胞生死。他心高氣傲,一意孤行,而從不心虛,相信自己實力超群,從來沒有犯錯。強行將同胞洗腦,他認為是為了保護對方、維持社會穩定,並沒有出賣同胞,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大局著想。他永遠都覺得自己所作的決定是最好的。

電影「變種特攻:黑鳳凰」劇照。

這個懷著侈心邪道,不折不扣的偽君子,最終還是在今年的「變種特攻:黑鳳凰(Dark Phoenix)」表露了他的黑暗本性。確實難以令人聯想到,他就是以前那個一表人才,謙厚實幹、愛好和平的變種人領袖,「變種特攻」的 X 教授。好一個深藏不露的趨權者,把人們騙了 20 年。

醒覺已來得太遲了,因為「變種特攻:黑鳳凰」是這個系列的最終作,不到最後關頭,X 教授都不會原形畢露。但當然,「變種特攻」的忠實影迷都知道,權力和自負的耀眼光芒,不用多久就會離棄 X 教授,讓他在「未來同盟戰(X-Men: Days of Future Past)」和「盧根(Logan)」落得一個身敗名裂,慘淡坎坷的下場。就等著瞧好了。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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