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疫境之下,都可以拍出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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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家政夫三田園」第 4 季於疫情下被迫臨時製作的特別篇,以居家抗疫期間的 Home Office 遠程工作為主題,整集劇情都發生在一個電腦視窗之內;圖為劇照。

踏入 6 月,武肺疫情略見緩和,在日本那邊,曾經一度停止拍攝的電影和電視劇,如今都已陸續復工。不過,停工期間,過去一個月,不少開播中的劇集都因為追不上拍攝進度而需要暫緩數週,有些則以 SP 形式的「回顧篇」攝時間。然而,在此劇慌時期,仍有神作叫人眼前一亮。載譽歸來的「家政夫三田園」第四季,本身就在播出兩集之後宣佈因疫情影響需要改播 SP 集數,但如果你以為只是「回顧篇」,就大錯特錯。疫情下被迫臨時製作的特別篇,可謂 45 分鐘的神來之筆,處理手法令人驚艷,不但過去四季從未見過,創新之餘,還以身作則,示範了「家政夫三田園」故事裡面經常出現的因時制宜、用蔗渣代替燒鵝的高明技法。

故事剛好呼應武漢肺炎肆虐日本,以居家抗疫期間的 Home Office 遠程工作為主題,其實類似前幾年的一部懸疑推理片「人肉搜尋」,整集劇情都發生在一個電腦視窗之內,以近期大為流行的多人視像會議、視訊通話、文字聊天室和網上影片交替剪輯而成。而正如劇中的家政婦事務所都要因應疫情改以 Home Office 委派工作,這一集本身亦是電視台停工期間所拍攝,所有演員其實都沒在同一個鏡頭裡出現,明顯是分開錄影,有時還會借用畫外音和出鏡再入鏡的剪接,假裝同一場景裡面有多於一個角色。臨時取材的 SP 劇,卻頗多精巧細節,而無論劇集本身的拍攝手法還是故事內容,都很敏捷地回應了日本當下的抗疫狀況,還提到家政婦事務所的老闆娘反應迅速,本著有危自有機的精神,推出新服務吸引顧客,譬如為隔離避疫不敢外出的家庭主婦提供代購及上門送餐服務。

老闆娘識玩,劇組同樣玩得高章。故事本身就揭露了多人視像會議背後的不少作弊手法(諸如虛擬背景、錄音檔等),讓今集主角 —— 中年丈夫,得以借疫情期間出差為藉口,瞞著妻子到女下屬兼情婦家中過夜。而視訊軟件除了能夠出蠱惑,還會一個不留神偷聽到下屬說自己壞話,嘲笑自己形同廢老,又原來早已被棋高一著的妻子駭入電腦,局中有局,疫情之下另有隱情,盡見夫妻離異、互相欺瞞,以及辦公室政治裡的各種虛偽嘴臉、搏上位與勾心鬥角。

特別篇沒有離開踢爆人際關係醜態的故事主旨,揭露了多人視像會議背後的不少作弊手法之餘,也盡見夫妻離異、互相欺瞞,以及辦公室政治裡的各種虛偽嘴臉、搏上位與勾心鬥角;圖為劇照。

至於「家政夫三田園」的經典環節,每一集例行出現的家居生活小知識,今次 SP 特別篇就以網上影片交代,而且還有劇情鋪排,提到因為武肺疫情影響,派遣工作大減,三田園為自己謀定後路,將生平絕學拍成教學短片,有意轉行做 YouTuber。一集而已,細節部分都如此認真,其他劇組怎樣追?

急就章之下另寫劇本的特別篇,既未離開「家政夫三田園」踢爆人際關係醜態的故事主旨,另一方面又題材新穎,擊中當下社會話題,還要配合電視台抗疫隔離,避免工作人員接觸的限制。疫情之下明顯極多拍攝上的阻礙,但「家政夫三田園」劇組上下示範了如何用創意起死回生。據聞今次特別篇播出之後,於日本受到觀眾激讚。事實上,第四季開播初時,確是有點舊調重彈,讓我覺得劇組可能拍得懶了,口碑雖好,創意卻好像逐漸見底,不如第一季播出時那麼奇詭精彩。這一集完全讓人刮目相看,甚至成為今次日劇「停工潮」期間最有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或者,處於太過安穩的階段,像「家政夫三田園」這樣一季接一季的拍下去,可能真的磨蝕創意,不斷自我重複。反而疫情大爆發,人心惶惶,士氣不振,倒是激發了劇組的創作動力。「家政夫三田園」這一集不只包含過去常見的黑色幽默,還有身教。時勢艱難,誰都不好過,要不投降,要做,就更不應該 Hea 做,得過且過。確實是有許多限制,別人或已放棄,停播或者「回帶」又有多難?但你可以不認命,再畀啲掙扎,迎難而上。有心人,疫境之下都可以眼前一亮,請向劇組學習。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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