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肺疫苗來了,但日本人有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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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接種禽流感疫苗的日本人。 圖片來源:路透社

隨著輝瑞(Pfizer)、莫德納(Moderna)、阿斯利康(AstraZeneca)等武漢肺炎疫苗相繼推出,多國亦馬上採購。日本政府便已訂購以上三款疫苗共 2.9 億劑,足夠全國 1.26 億人口注射。政府希望於明年中讓所有國民完成接種,為延期至來年 7 月的奧運會做好防疫措施,本月國會就通過「預防接種法」修正案,免費向民眾提供武肺疫苗,更承諾如出現嚴重副作用,將承擔醫療費及傷殘津貼、代疫苗供應商提供賠償。但社會中對疫苗由來已久的不信任態度,為達成接種目標增添難度。

英國醫學雜誌「刺針」9 月刊登研究,指日本人、法國及蒙古人,是對疫苗最缺乏信心的國家,只有不足 1 成受訪者強烈認同疫苗安全。陰謀論流行影響了部分人對疫苗的信任程度,不過,據「華盛頓郵報」報道指,日本民眾質疑武漢肺炎疫苗,與陰謀論無關,而是經昔日疫苗事故形成的謹慎態度。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軍事佔領日本,美軍為遏止各種流行病在其時貧困、營養不良的群體中傳播,決定強制當地民眾接種疫苗,並派士兵拘捕不遵守接種規定的人。儘管整體而言,戰後日本廣泛接種疫苗,確實挽救大量生命,但在 1948 年亦曾因白喉疫苗生產過程出錯,導致 99 名兒童住院,當中 68 人死亡,另有 507 人嚴重受影響。

日本政府計劃明年奧運前,完成武漢疫苗接種計劃。 圖片來源:Kazuhiro NOGI/AFP

1993 年,日本國民接種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混合疫苗(MMR)後,細菌性腦膜炎相關的發病率高企。厚生勞動省既要面對巨額賠償金,政府對疫苗的信心亦見動搖,同年取消該混合疫苗接種項目,並於 1994 年修改「預防接種法」,不再強制所有兒童定期接種疫苗,僅「強烈建議」個人接種,讓國民可自由選擇。今年疫情初期曾登上「鑽石公主」號郵輪的日本傳染病學家岩田健太郎教授受訪時認為:「自那時以來,厚生勞動省便對應否推廣疫苗顯得猶豫,不知如何向人們介紹接種疫苗帶來的益處。」

雖然日本兒童疫苗接種覆蓋率仍處於高位,但其他疫苗的接種情況未如理想。例如 2013 年 6 月,由於接種子宮頸癌疫苗後出現的副作用,包括肌肉痛、睡眠障礙及對光及聲音敏感,日本撤回 4 月時為青春期女性免費提供子宮頸癌疫苗的計劃及接種建議。今年 4 月一份研究指出,日本子宮頸癌疫苗接種率已從 2013 年的 7 成跌至當下不足 1%,估計導致 1994 至 2007 年間出生且未接種該疫苗的女性,在原本可預防的情況下,出現 5,000 至 5,700 宗子宮頸癌相關的死亡個案。

回到今年,全球市場研究公司 Ipsos 於 10 月曾作調查,發現有 69% 的日本人「同意」或「部分同意」,自己會在可獲取武肺疫苗的情況下注射。然而報道同時參考本月另一份由日本本地市場研究公司所作的調查,認為日本民眾對是次疫苗謹慎大於熱情,一千名受訪者中,近 27% 受訪者表示他們不想接種武肺疫苗,只有不足 11% 受訪者希望馬上獲取疫苗,其餘近 63% 受訪者表示雖然最終還是會接種,但不希望立即接種。

19 歲學生川上理菜(Rina Kawakami,音譯)接受「華盛頓郵報」訪問時稱:「感覺有點駭人。疫苗相關資訊仍然不足,加上它們均由外國生產。我會先等其他人都接種後再作打算。」報道解釋,日本社會普遍擔心種族不同會影響藥物及疫苗療效,故認為兩者必須先在國內進行測試。2003 年,日本當局批准使用風濕性關節炎藥物來氟米特(Leflunomide),但未有在本土進行後期試驗;其後有 22 人患上間質性肺病,9 人死亡。西方國家並未發現類似問題。大阪大學免疫學名譽教授宮坂昌之指:「及後發現,這藥物的劑量,對日本人來說有點過高。」

不少日本民眾出於謹慎,或希望再觀望情況再決定,但來年 3 月才展開的接種計劃,時間距離奧運似乎有點緊迫。現年 32 歲的日本長跑奧運選手新谷仁美便表示,有信心能做好防疫措施,但擔心疫苗的副作用,不想在奧運前接種。岩田認為,日本要在期限前達成全民接種的目標有困難,一方面要盡快為更多人注射,另一方面卻需要更多時間,說服人們這些疫苗安全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