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翔鐘:保守黨雙將,對手成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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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11 月,約翰遜與高文浩於新聞發佈會發表講話。 圖片來源:路透社

2016 年英國脫歐公投運動中,保守黨有兩名脫歐幹將,約翰遜和高文浩(Michael Gove)。脫歐派取勝,約翰遜亦人氣大漲,以為黨魁必然是囊中物。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同派的高文浩從背後插了一刀,表示自己更適合當黨魁。約翰遜功虧一簣,無功而返,首相夢成空。這一場同黨廝殺,不明民主遊戲規則的華人或嘖嘖稱奇,或高興得情不自禁,幾乎就要高呼「獨裁萬歲,吾皇萬歲!」了。接著,兩人又在 2019 年的黨魁競逐中冤家路窄,再次成為競爭對手。這次,約翰遜汲取了教訓,不再掉以輕心,擊敗原外相侯俊偉和高文浩等人,順利當選黨魁,入駐唐寧街 10 號,進而在年底的大選中取得大勝,穩坐首相寶座。

如此一來,高文浩與約翰遜,豈非結下梁子,理應成為死敵,不是嗎?不過,講面子的老英,卻還是能不計前嫌,攜手合作,共赴國難。約翰遜安排高文浩擔任內閣要角:第一個職位叫做蘭卡斯特公爵領地事務大臣(Chancellor of the Duchy of Lancaster);去年 2 月又加了一個頭銜,叫做內閣辦公室事務部長(Minister for the Cabinet Office)。這兩頂帽子,看起來都不如財政大臣或外交大臣神氣。

英國政府的第一號人物很明確,即是首相。那麼,誰是第二號人物呢?理論上,應該是首席國務大臣(First Secretary of State)。在目前的約翰遜政府中,外交大臣藍韜文(Dominic Raab)擁有這一頭銜,去年約翰遜因新冠肺炎住院期間,正是由他出任代理首相。但實際上,英國政府中,首相之外最有權力的通常是財政大臣。所以,現在已有不少評論家在談論印度裔財相辛偉誠成為首相的前景。然而,在英國靈活的制度下,大臣們的權限由首相權宜處理,誰是首相以外最有權勢的人物,由他決定。目前內閣中真正擁有第二號人物權力的,正是高文浩。舉凡脫歐、對付新冠肺疫情,以及其他要務,除了約翰遜外,往往由他出面闡釋辯解。

嚴格來講,約翰遜和高文浩都不是典型的職業政客。他們多年從事傳媒工作,約翰遜在「每日電訊報」撰文,高文浩為「泰晤士報」寫專欄。他們能說會道,實際執政經驗不多,駕馭公務員的能力不強。這一年多以來,英國狀況頻出,高層疲於奔命,約翰遜屢遭苛評。雖然高文浩看起來盡心盡力輔佐約翰遜,但世道艱難,面對脫歐殘局、疫情困局,還有即將來臨的蘇格蘭脫英公投衝擊,在在都是難題,英國想要走上坦途,殊非易事。

歷史上,即 19 世紀中葉之前,英國的統治階級以貴族為主,多半是貴族第二、三代。他們從政既非為錢,亦非為名,自詡無欲無求,不貪不腐。實際情況當然複雜得多。不過,在講榮譽比講金錢重要的年代,政治人物的操守應該比利慾薰心的時代好。當今政客,不論道德水準還是執政能力,都不如前幾代。邱吉爾等貴胄子弟執政時,頭面人物德高望重,起碼予人老成持重的印象;今天的政壇諸君,個個望之不似人君。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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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新聞評論家,曾任職 BBC,前「香港信報」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