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完美監護人 —— 當輸無可輸,不如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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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監護人」電影劇照。

先要恭喜 Rosamund Pike 憑「完美監護人」(I Care a Lot)順利當上金球獎喜劇及音樂類影后。兩年前,其在「第一眼戰線」的演出讓人眼前一亮,最終不敵「仁妻」Glenn Close,奧斯卡更五強不入,今次算來個少少補償。奧斯卡大熱門,「超犀女王」(Promising Young Woman)的 Carey Mulligan 倒灶,Rosamund Pike 在奧斯卡開齋的機會好像又提升了少少。今年,百年難得一遇的局面,甚麼事也有可能發生。

大部分參戰喜劇及音樂類的電影,都沒有甚麼音樂,也不是純喜劇,「完美監護人」並不例外。故事講述,在美國,如果醫生證明你無法自理,法庭便會下令由監護人代勞。監護人可以接管你的財產,然後將你送入安老院不見天日,連家人也無從過問。一心憑此行業致富的 30 幾歲女人,跟醫生及安老院組成一條龍服務,以照顧老弱傷殘為名,搶錢為實。合法地。

電影中,Rosamund Pike 聯同醫生與安老院,以照顧老弱傷殘為名斂財;圖為劇照。

上得山多終遇虎,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搶了俄羅斯隱世黑幫的阿媽的財產。正常來說,女人仔一個,知道自己得罪大鱷,立即跪地求饒啦,好一個 Rosamund Pike,認為是賺到第一桶金的大好機會,居然要求巨額贖款。黑幫只好派出專業殺手執手尾。

電影最有趣的地方,是由一開場,你一定會非常討厭 Rosmund Pike 個角色。將正正常常無病無痛的老人家,屈到要賣樓套現睇醫生,入住老人院連手機都唔畀打,仔女又唔見得,慘過坐監;上到法庭,又擅用法律漏洞,又識演戲冧法官,將一般老粗對手當玩具般戲弄。你想一想,香港就算不流行監護人制度,但身光頸靚靠剝削弱勢社群而生存得風生水起的,大有人在。面對這一類大奸狗,你會好希望天有眼,正所謂皇天擊殺。

偏偏,看到中段,看到一個無背景無幫手無超能力的正常人,有智有謀,跟俄羅斯黑幫周旋到底,又會開始令你產生同情甚至崇拜。局面就好尷尬,點收科才合符觀眾期望?女主角橫屍街頭,並不是代表惡人有惡報,只代表她未夠壞,只有做到殺人如麻的超級大壞蛋,才會成為人生勝利組;女主角以弱勝強,將俄羅斯黑幫消滅嗎?你又會看到牙關痕癢,憤憤不平,對社會上佈滿賤人與害死人的官僚制度感到無能為力。兩邊勢力玉石俱焚?電影針對社會荒誕作出的控訴,力度立即減弱一百倍。即是,好像怎樣結局,也不會皆大歡喜。

被逼到絕路,你會選擇繼續忍氣吞聲,還是反正輸無可輸,不如豁出去,視所有規則如無物?圖為劇照。

不劇透,現在的安排,算是好好利用了伏線,滿足到觀眾的情緒,也不至於超現實。簡單總結一句,就是在看似慈心滿瀉的世界中,只會在光天化日下滋生愈來愈多與愈來愈大的罪惡,避無可避,無辜小市民只能自求多福。然後,你自然會發現,循正途爭取應有權益,只會不斷碰壁。當被逼到絕路,你究竟會選擇繼續忍氣吞聲,還是反正輸無可輸,不如豁出去,視所有規則如無物?當規則只用來保障既得利益者,並不斷打壓受害者,難怪大部分人選擇後者,解決不到整體問題,至少報到私仇。看完「完美監護人」,你會明白,一個社會,當權者中,只有所謂好人,不會讓社會更好。是要有無私得來有勇氣、不畏評語做出公正決定的聰明人。美國沒有,我們更加沒有。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