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水」伊朗:一場動搖政權的環保抗議

A+A-
2018 年 4 月,扎因代河一度因政府抽取水資源而乾涸。而在過去 14 個月,這條河大多再次乾至見底。 圖片來源:ATTA KENARE/AFP

核協議談判中斷近半年後,終在本週一於維也納重啟。但其實最近數週,伊朗正忙著應對國內史上最大規模的環保抗議。11 月 19 日,古城伊斯法罕(Isfahan)就集結了上萬示威者;一週後事件演變成衝突,示威者要面對防暴警察的武力驅散,因而血流披面及被拘捕囚禁,只不過是為了替當農民爭取灌溉莊稼用的水。

數十年來,伊朗一直為乾旱所苦,人口增長更令水資源加速枯竭。作為伊斯法罕命脈的扎因代河(Zayandeh Rud)大多乾涸,上月初起幾乎每天都有居民在露出的河床抗議。最令他們憤怒的,是政府把水轉移至鄰近的亞茲德省,優先給予城市和工廠,令伊斯法罕周邊農民損失慘重。

民怨在上週五(26 日)演變成暴力衝突,有示威者投擲石頭及縱火。安全部隊發射催淚彈驅散群眾,警方則表示拘捕了 67 名「騷亂的主要參與者及煽動者」。報道指其中一些人當時在高呼口號,包括「獨裁者去死」和「我們的警察,我們的恥辱」。本地商人 Masoud Sarrami 坦言

農民早知沒水流進河裡,但這次抗議是個警號,要當局想出短期及長期的解決方法。

鑑於伊朗受制裁重挫,隨著示威升溫,總統萊西(Ebrahim Raisi)已下令成立委員會,研究如何讓扎因代河重生。副總統 Mohammad Mokhber 亦強調會「以任何手段及可能方法」解決問題。能源部長 Ali Akbar Mehrabian 更在上週向農民致歉,承諾會有解決方案。然而,伊斯法罕的情況極為嚴峻。

社交媒體流傳的影片顯示,示威者於上週五在扎因代河的河床與安全部隊發生衝突。 圖片來源:@RHAMID90/ESN/AFP

研究扎因代盆地的 Heshmatollah Entekhabi 指,河已乾了 14 個月,只曾在兩個為期 10 日的時段才有水從堤壩流進來。當地政府則說,此壩通常充滿雨水和附近山區的水,如今卻僅 14% 滿。盆地內多達 200 萬人受嚴重影響,很多是以種植洋蔥、薯仔、瓜類等農作物,以及粟米、苜蓿等飼料糊口。

環保分子 Fatemeh Kazemi 稱抗議並無政治動機,只因為農夫們得悉了工業獲優先供水。Entekhabi 亦認為農民的要求合法。「政府要以任何可行方法恢復扎因代河,但在那之前,必須就農民的損失作合理賠償。」鄰近的恰哈馬哈勒-巴赫蒂亞里省則有數千人上街,怕政府為安撫伊斯法罕人而調水過去。

然而,伊朗的經濟困境加劇了水危機。美國的嚴厲制裁令當局難以資助長期發展、無法取得西方科技,還需要數以十億計美元改革灌溉系統及尋找耗水量較低的農作物。環保人士 Mohammad Darvish 坦言:「每當我們向政府提出建議,總被告之政府正受制裁,進而走入死胡同。」他警告:

在可預見的將來,大量人口會流離失所。他們該往哪裡去?這不只是 8,500 萬伊朗人的問題。它將會影響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