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起訴抖音,難度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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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MNAphotography/Shutterstock

網絡流傳一句「抖音一響,父母白養」,嘲諷青少年在抖音上模仿各種危險挑戰,引致意外發生,甚至因此喪命。抖音流行數不盡的挑戰,近期美國便有 8 歲及 9 歲女童在嘗試昏厥挑戰(blackout challenge)期間死亡。兩名女童的家人正發起訴訟,指抖音「危險」的演算法導致孩子死亡。

昏厥挑戰的參與者,會藉屏住呼吸等方法,故意造成窒息,導致大腦氧氣不足及昏厥。昏厥挑戰雖在抖音流行,卻早已於社交媒體上出現,據報至少可以追溯到 2008 年。據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當年報告,有 82 名年輕人死於昏厥挑戰。8 歲及 9 歲女童 Lalani Erika Walton、Arriani Jaileen Arroyo 的家人日前在洛杉磯縣高等法院提起訴訟,認為抖音知道或應該知道其產品會令人沉迷、將兒童導向有害內容,而未採取顯著行動阻截、或警告兒童及父母。

美國加州的抖音(Tik Tok)辦公室。「通信規範法」230 條保護社交媒體平台,免受其用戶創建的仇恨言論、誹謗和錯誤信息,負上法律責任。 圖片來源:Mario Tama/Getty Images

起訴內容特別提到抖音的 For You 頁面。指該頁面會顯示經由抖音開發的演算法,基於用戶的人口統計及之前在應用程式上的活動,向用戶推送經挑選的影片。美國兒科學會的傷害、暴力和毒藥預防委員會(COIVPP)成員 Lois Lee 博士亦向「紐約時報」表示, 類似抖音的社交媒體,會根據用戶喜好來推送內容。一旦孩子看到那些挑戰影片有很多「讚」,可能會以為相關挑戰安全或有趣,卻不暸解後果。「如果沒有家長控制,孩子可能會接觸到一系列他們不理解的內容。」

「紐約時報」去年取得抖音北京工程團隊制訂的內部文件「抖音算法 101」(TikTok Algo 101),列出抖音演算法的運作細節。文件直指,為追求公司日常用戶增長的「最終目標」,演算法強化兩大密切相關的指標 —— 用戶會否回頭再看推送影片的「留存率」(retention),以及「觀看時長」(time spent)。法國電腦科學家及軟件工程師 Guillaume Chaslot 當時批評:「這種系統,意味著觀看時長才是重點。演算法要令人沉迷上癮,而不是給人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然而要在美國控告抖音,「通信規範法」(The Communication Decency Act)第 230 條可能會構成障礙。230 條指出:「互動式電腦服務的提供者或用戶,不應被視為其他內容提供者所提供信息的發佈人或發言人。」即只要社交媒體平台沒有直接創建和發佈有關內容,即使其未能監管及規範信息,也享有豁免權;應用程式和網站也享有相當大自由度去託管用戶發佈的內容。法院過去已根據此條款,授予抖音等社交媒體平台全面豁免權。

是次起訴針對抖音的演算法存有根本缺陷,則是迴避第 230 條所給予的豁免。「洛杉磯時報」,這次起訴嘗試將昏厥挑戰的死亡事件,視為源於失敗的產品設計(a failure of product design),而非抖音審核系統的錯失。起訴方的理論是,抖音開發了一項由演算法策劃的社交媒體產品,但產品致使 Lalani 和 Arriani 面臨危險,因此犯有過錯。報道指,消費者安全的爭辯論點,相比可能出現關乎言論自由和審查制度的棘手問題,爭議要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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