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菱:今年最被低估的日本電影 ——「回到戀愛終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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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回到戀愛終結時」劇照。

很久沒有看過一齣電影是,你踏出戲院一刻,久久不能說出半句話。

「回到戀愛終結時」(ちょっと思い出しただけ,2022)是一部將惋惜、遺憾、快慰、甜蜜交織一起,共冶一爐的日本電影。橋唔怕舊,電影橋段是用倒敍法,由近年寫到遠古,先苦後甜地訴說一對情侶 6 年的感情瓜葛,由分開後各自的潦倒,一起時的貌合神離,到遇見時的電光火石…… 電影後段愈恩愛,但觀眾心水清就知,現實卻是苦過苦茶,結不出果實的花,怎麼只是曇花一現,這種矛盾對照的心情,讓觀影時添了幾分自虐。

Again,先戴頭盔,劇情真的沒有甚麼特別,就不過是,男主角佐伯照生(池松壯亮飾)是個舞蹈員,因為腳受傷了而離開舞台,只能躲在幕後做燈光師,為他人作嫁衣裳時,令他偶爾想起曾經閃亮的自己。最觸動我的鏡頭是,生日那天,別人在酒吧請他吃蛋糕,他用叉子刮起一小口,放到嘴裡,吐出一句:「喔,以前啊,為甚麼可以為跳舞放棄這麼美味的東西?」如果你有一件曾經讓你廢寢忘餐,但又不得不被迫放棄的大志未竟,這一段看時必然是一秒 burst into tears。

女主角葉(伊藤沙莉飾)也不見得過得好。她是的士司機,遇上疫情,只有吃杯麵充飢,咬著牙關度日。乘客隨口問起:「你開心嗎?」、「怎樣才能令你開心?」她生怕任何問題觸碰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 開不了心,便亂扯一通:「去機場最開心,因為路程夠遠(賺多點),哈哈哈。」直到她重遇了男主角,見到嘗試在舞台蹬腳飛舞的他,一切感覺都缺堤了。

當然,2 人的浪漫戲份是拍得極好看,不論是驚險地偷偷亂闖水族館,還是街頭初遇的翩翩起舞也很精彩。但我最喜愛的,其實是 2 人吵架的一段。葉不滿照生受傷後失聯了 2 星期,見面時只是急著交代:「你跳不跳舞,做個平凡人,我都一樣愛你。」而被外力奪去終身志業的照生,半點也不想聽到這些話,因為這些話只是再三確認,他真的不能再跳躍起來。戲裡寫得不著跡但又極準確的是,處於迷霧的他,心裡有著說不出口的疑問:「如果連我自己都不愛我自己,我怎麼確定,你會愛這樣的我?」是愛情,是愛一個志業的情義,是人生時時詰問的狀態,「回到戀愛終結時」連珠炮發、又恰到好處地刻畫出來了。

戲還流露著源源不絕的真實感,令我們很快投入主角的狀態。細節像,這對小情侶天天出門時都會拜一拜住所附近的地藏菩薩,分手後,照生還是會一個人拜。我一邊看,一邊不斷揼心口,心裡浮起一句歌詞:「上天為何不保佑,為甚麼要我們接受?」好看的戲,橋真的不用扭來扭去,只要寫得細緻真誠 —— 可以是我們天天不滿卻無法逆轉的人生,可以是我們明知錯過卻挽救不了的情人,可以是我們懷抱但百忙裡總遺忘的世界觀。

很多人將之與另一齣日本電影「他與她的戀愛花期」(2021)相提並論,我表示 noted with thanks。唯一不明白的是,「回到戀愛終結時」太被低估了,好東西怎能這麼少人看過呢?

新書推介

「從前,遇上 100% 的香港」

歷史的靈光一閃
如何迸發香港複雜而多重的可能性?

2020 年 CUP 出版首度在香港出版的繪本畫作「從前,有個香港」(This is Hong Kong),重現 1960 年代初捷克旅行畫家 Miroslav Šašek 眼中 100% 的絢爛香港。所謂的 100% 不是一個圓滿的盡頭,中間可能藏著各取所需、各執一詞的 100%,香港亦是這樣碰撞而生的。這書想捕捉的,就是歷史靈光一閃碰撞的瞬間,並把各人眼中的 100% 展開:

九龍市區的發展和規劃,原來受惠於葡萄牙人?
在越南史家眼中,香港曾經是越南趙朝一部分?
香港接受過美國經濟援助興建村落?

最後,香港在自己的歷史上留下怎樣的足印?我們眼中的香港是不是 100% 的香港?就讓這本書補上我們沒有遇上的香港。

編著:CUP 媒體
書名:從前,遇上 100% 的香港
插畫:麥東記
售價:港幣 148 元
ISBN:978-988-79700-6-4

CUP 出版 @ 香港書展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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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酒鬼,影迷。《執屋》導演。午夜夢迴時,放一齣舊戲,撫慰壞心情,折射大時代,也提醒我們,有些影像超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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