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解伊朗核協議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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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普與新任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 圖片來源:路透社

形容伊朗核協議「瘋狂」和「荒謬」的杜林普,近日會見法國總統馬克龍時,態度曾經變得柔和,以致輿論一度懷疑伊朗核協議尚存生機。但有伊朗問題專家卻撰文,斷言退出核協議幾乎是無法避免,關鍵在於杜林普政府的新班子,根本不在乎伊朗是否「無核化」,他們把美國在伊拉克的失敗教訓拋諸腦後,其終極目標是要令伊朗變天。

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高級國際研究學院院長兼教授 Vali Nasr 撰文指出,一直主張顛覆伊朗政權的政治家博爾頓(John Bolton),上月獲委任為國家安全顧問,對美國外交政策影響深遠。曾經為上屆奧巴馬政府協調中東事務的 Rob Malley 亦分析指,任命博爾頓當國家安全顧問,以及任命蓬佩奧(Mike Pompeo)為國務卿,同樣代表著伊朗核協議命在旦夕。伊朗裔美國人組織 National Iranian American Council 創辦人 Trita Parsi 更形容:「大家,來說個清楚明白:任命博爾頓實質上是對伊朗開戰的宣言。博爾頓加上蓬佩奧,杜林普根本是在籌組『戰時內閣』。」

杜林普對伊朗向來採取強硬政策,但主張顛覆伊朗政權的派系能夠得勢,背後其實是受早前的伊朗示威浪潮所鼓舞。去年 12 月 28 日,伊朗第二大城市馬什哈德(Mashhad)有民眾集會抗議,不滿政府的經濟政策,後來開始轉為針對政府,示威更蔓延多座城市,一直持續至今年年初。

伊朗多個城市早前爆發反政府示威。 圖片來源:路透社

雖然示威在鎮壓下終告平息,卻暴露了伊朗嚴重的經濟問題。普遍分析認為,伊朗政府在現有核協議條件下,仍然難以滿足國內的經濟需要,一旦核協議終止,伊朗經濟只會更不堪設想。這種憂慮嚴重打擊投資者在伊朗的投資意欲,令經濟雪上加霜,更拖累伊朗幣里亞爾(Rial)匯率跌勢不止。

受到這次伊朗示威浪潮的鼓舞,杜林普政府開始相信伊朗政權根基脆弱,只要施加多點經濟壓力,便可以輕易將之推翻。根據 Vali Nasr 推測,杜林普將會在 5 月 12 日限期前廢除現有的核協議,實現美國對伊朗經濟施壓的第一步,之後可能以伊朗支持敍利亞巴沙爾(Bashar al-Assad)政權,或者製造中長程導彈為理由,施加更多制裁措施。

美國加強制裁伊朗亦存在其他外交上的誘因,例如早前沙特阿拉伯王儲 Mohammad bin Salman 訪問美國期間明言,期望油價重上每桶 80 美元水平,以實現他的經濟及政治大計。只要美國在新制裁措施上,能夠迫使伊朗退出國際石油市場,油價便可能因油產減少而回升,相信有助美國取悅沙特阿拉伯。

但 Vali Nasr 在文中警告,廢除核協議和加強經濟制裁,其政治後果將未必如杜林普所願,最大可能是會令伊朗溫和派失勢,令伊斯蘭革命衛隊(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及其他強硬路線陣營得到更多支持,即使現有政權倒台,換來的不會是親西方政權。

伊斯蘭革命衛隊。 圖片來源:路透社

文章亦推斷,廢除核協議可能會波及鄰國伊拉克。目前美國和伊朗支持的武裝分子,仍然在伊拉克對抗共同敵人伊斯蘭國,合力維持伊拉克勢力平衡,一旦雙方關係破裂,將很可能在伊拉克駁火,令伊拉克再次成為戰場。

雖然杜林普和馬克龍會面後,曾經聲言會合作完善新的協議,但 Vali Nasr 質疑指,美國在廢除現有協議後,伊朗未必重返談判桌,反而會即時重啟核計劃,再次濃縮鈾元素,濃度甚至比以往更高。伊朗國家最高安全委員會秘書 Ali Shamkhani 近日已經警告,假如美國退出核協議,伊朗會連同「核不擴散條約」(Non-Proliferation Treaty)一併退出,為全面發展核武開啟大門。

文章推斷,除非伊朗在核發展上取得進展,在談判上取得更大籌碼,否則不會重返談判桌。而縱使杜林普已經警告重啟核計劃後果嚴重,結果亦只會令伊朗借鑒北韓,加快發展核武和遠程導彈以求自保。

即使伊朗真的重返談判桌商討新協議,但如果杜林普政府為推翻伊朗政權,而開出苛刻的條件,試圖迫使伊朗就範,結果就只會堵塞透過外交解決問題的渠道,最終把美國和伊朗導向戰爭邊緣,這個發展方向卻與杜林普競選時所承諾的截然相反。

Vali Nasr 文中又認為,最諷刺的是新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一方面主張要令伊朗變天,另一方面卻是杜林普與金正恩會面的推手,鼓吹美國與北韓達成類似伊朗的無核化協議。對於密切關注中東局勢變化的金正恩來說,這無疑是自相矛盾的外交政策,而伊朗核問題的處理方式,勢必左右杜林普與金正恩的會談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