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教廷白煙 —— 因為太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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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教堂白煙」劇照。

金球獎戲劇組最佳電影五強,可能以「教廷白煙(The Two Popes)」最易被忽略。「Joker 小丑Joker)」有驚人票房;「愛爾蘭人(The Irishman)」的導演與演員重聚是先天性被注目;「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有當時得令的 Adam Driver 和不再黑寡婦的 Scarlett Johansson;就連卡士看似最弱的「1917:逆戰救兵(1917)」,也有號稱一鏡直落的戰爭鏡頭。「教廷白煙」,數來數去,只有 Anthony Hopkins,Anthony Hopkins 更被編成配角。不過,論探討議題的複雜程度,其實以「教廷白煙」為冠。

巴西導演 Fernando Meirelles 曾經拍過「無主之城(City of God)」,之後拍過「無國界追兇(The Constant Gardener)」,前者以里約熱內盧的貧民區作背景,把當中的無法無天如實呈現;後者聚焦在疫症橫行的肯雅,再探討存在於世界不同角落的官商勾結,娛樂性豐富,技藝純熟,同時相當嚴肅。導演其後回歸巴西,主要拍攝電視製作。不經不覺,原來又是十幾年前的事。

新作「教廷白煙」不減當年勇。以 2013 年本篤十六世辭去教宗一職,教廷選出方濟各接任一事作藍本,既探討宗教,也觸及國際局勢,最基本,是描述兩位價值觀不同的亦敵亦友,如何面對傳統和現代化之間的衝突。對,是得兩位老人家一言一語的切磋,沒有甚麼養眼性,也不會激烈到打爛牆壁,又不存在情意結。不過,無論劇情鋪排,對白的精闢,兩位演員的火花,也可以用精彩來形容,追看性不缺。就算你不是教徒。

Anthony Hopkins 扮演本篤十六世,德國人,保守,面對教廷不斷傳出來的醜聞,招架無力。扮演阿根廷人方濟各的,是 Jonathan Pryce,即是「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的 High Sparrow,一心推動教廷改革,在 2005 年教宗選舉敗給本篤十六世後,對教廷的保守勢力相當不滿,本打算辭去樞機一職,做一個深入基層民間的神父更有意義。偏偏在辭職之時有機會跟本篤十六世相處多日,了解加深後,被說服再次參選。

最精彩是方濟各向本篤十六世坦承過去的不光采事績,為了保護教廷的其他職員,曾經屈服於極權統治之下。然後,本篤十六世曉以大義,勸喻方濟各放下心魔,以未來的貢獻化解過去的罪孽。然後,你想到教宗對中國的非人道極權統治不發一聲,你想到香港有幾多宗教界人士親中親共,你想到是一位牧師去幫香港政府出頭意圖化解陳同佳案的尷尬。兩位教宗都說得到神的感召,才當上神職。是不是很熟口熟面,很似本地某一位政客急於上位時的藉口?教宗再神聖也是人呀!會肚餓要吃明知有損健康的薄餅,會因為自己國家的足球隊輸掉比賽而難過憤怒。這齣電影,跟「Joker 小丑」一樣,再出色,也注定跟大獎無緣的。因為,太尖銳。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